与此同时,谢昭被那股强烈的吸力裹着往里冲,整个人在黑暗的水里翻了好几个跟头,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全是腥苦的海水。
他下意识蜷起身子护住头脸,后背撞上几层软塌塌的肉壁,弹了两下,最后重重摔在一片湿滑的肉膜上,滚了半圈才停住。
谢昭趴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身下那层肉壁按上去软塌塌的,跟泡发的海绵一样,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呛人,混着胃酸的酸腐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豆沙!”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豆沙的回音带着点延迟,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宿主,您还真进来了……系统检测到您目前位于海娘娘体内消化腔附近,周围环境腐蚀性较强,但您那个富江体质撑着,暂时死不了。】
“行,核心在哪个方向?”
【从您当前位置从深处走,消化腔后头就是生殖腔,产卵核心在那儿。不过前头有一段积液区,沾上可能会腐蚀,您得找东西踮脚。】
“傅听寒,”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出来给我照明,这鬼地方太黑了。”
话音刚落,空气里暗金色一闪,傅听寒没现完整的人形,只在谢昭面前探出几根触手,末梢凝出一团团暖黄色的光,谢昭周围瞬间亮了起来。
每走一步,周围两三步远的地方都照得清清楚楚。
谢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见不远处的肉膜旁边卡着一块碎船板,应该是一起被吸进来的。
他毫不客气地拽过一块最宽的,翻过来放在肉壁旁边的水边,踩上去试了试,板子没沉,勉强能站人。
他又摸了块窄的当船桨,人坐在船板上,往前飘去。
越往里飘,肉壁越窄,头顶和两侧的肉膜不停地渗着粘液,滴答滴答往下落,砸在船板上黏糊糊一片。
他绕过一道肉褶子,眼前豁然宽敞了些,是个更大的腔体,四壁嵌着一排排透明的卵囊,每个都有篮球大小,里头蜷缩着成型的鱼头人身小怪,闭着眼一动不动。
这些鱼头怪,比刚才在海里看到的那些还要大。
可腔体底下的积液中,横七竖八地泡着不少东西。
谢昭划着船桨过去,拨了拨那些东西,捞上来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像是人的肋骨,上头还挂着几缕没烂干净的筋膜。
他胃里一紧,把骨头扔回去,又往前飘了两步,积液里泡着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头骨、指骨、还有整副骨架蜷缩成一团的,骨头表面被胃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但身上还有未能消化的破布料。
这些破布料子看着不同朝代的都有,但近代和现代的衣服更多一些。
谢昭看得后背发凉。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就是被喂进来的供品了,孵完鱼苗之后人没死透,就被海娘娘的胃酸给慢慢消化掉。
他简单理了一下这套祭祀流程。
被祭祀的供品被祭海之前,要先孵化那些较小一点的鱼卵,接着被丢到海里后,可能会被孵化完成的拳头大小的鱼苗们分食,接着海娘娘就会海纳百川一样全部吞进去肚子里,进行二次孵化。
孵化后,就成了眼前这些篮球大小的鱼卵了。
至于那些供品,应该就是眼前这些未消化的形式,被海娘娘接着的胃酸消化。
想着想着,谢昭余光瞥见了一个被啃得千疮百孔,只剩下半只手的人形东西,身上穿着一件人鱼村的寻常衣服。
这人该不会就是上一任海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