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眉头一拧,“喊什么喊,什么事?”
“阿良叔!阿良叔昨晚跑海边去了!”
那小子跑到跟前,弯着腰直喘,“今早阿良婶子起来一看,人找不着了,就带着人去找了个遍,最后在海边看到了一只鞋,就是阿良叔的!”
一时间,周围吵吵嚷嚷了起来。
陈海生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忍着没失态,摆了摆手,“知道了,先别嚷嚷,我去看看。”
他转身朝谢昭这边扫了一眼,脸上勉强堆起笑,“几位技术员,对不住,村里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余婶待会儿带你们转转,中午来祠堂吃饭。”
说完没等谢昭他们说什么,急匆匆就走了。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陈海生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偏头跟江荣一低声说了句,“村长不对劲。”
江荣一脸色不太好看,“那药有问题?”
“有可能,”谢昭收回目光,“先别下定论,看中午祠堂那边怎么说。”
高桥一郎站在几步外,把谢昭和江荣一的对话听了个全,越发觉得自己推理出了部分真相。
小林杏子在旁边低声问了他一句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接话。
克里斯和英格丽也在对视,英格丽脸色不太好看,用汉斯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克里斯点了下头。
那个余婶果然很快就来了,脸上挂着笑,跟没事人似的,领着他们在村里转悠。
指了几块空地说是可以搞养殖,又带他们看了村后头一小片围起来的浅水塘,说是之前村里自己试着养过鱼,没养起来。
谢昭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余婶聊着。
“余婶,刚才那个阿良是怎么回事?”谢昭语气随意,“是之前出渔船回来后疯了的人吗?怎么还自杀了?”
闻言,余婶脸上的笑收了收,叹了口气。
“阿良啊,是个可怜人。”
她说,“半年前他跟他哥出海打渔,回来就他一个,他哥没了。打那以后他就神神叨叨的,整天说海里头有人唱歌,晚上不睡觉,蹲在门口听,他媳妇拦了多少回都拦不住。”
“他哥那船找到没有?”
“找着了,空船漂回来的,人没了。”余婶摆了摆手,“别提了,提了心里堵得慌。”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被叫到祠堂。
陈海生已经回来了,脸色不好看,但已经在祠堂里支起了桌子,摆上了饭菜。
村里头有头有脸的男人都到了,坐了满满两桌。
谢昭他们被安排坐在靠墙的位置。
陈海生等人都坐定了,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说。”
他声音低沉,“阿良昨晚跑了,人没找着,应该是自杀没了。按村里的规矩,人没了,得给出殡,还要给海里祭祀,不然海里头不安生。今晚祠堂摆香案,全村人都来给阿良送一程。”
祠堂里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村长,阿良连尸体都没有,怎么出殡?”有人问。
“没尸体就立衣冠冢。”陈海生说,“以前阿强他们不也是这样,规矩不能破!”
他话说得强硬,不容商量,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没再吭声。
谢昭端着碗没动筷子,目光在祠堂里扫了一圈。
村里的那些男人听到祭祀两个字的时候,表情都变了。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嘴角紧绷,像是在害怕什么。
高桥一郎坐在对面,也在观察,目光在几个表情最不自然的男人脸上停了一下,收回视线,跟谢昭对了一眼。
谢昭轻轻摇了下头,表示现在人太多,不方便说话。
英格丽那边倒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村长,祭祀要准备什么?我们技术员能帮上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