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月亮落了西山,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明瑞一挥手,下令道:
“上。”
一百二十个精锐,跟着二十三个猎户,消失在黑暗里。
一指峰西北角,那道悬崖裂隙,猎户出身的王大柱打头,腰里缠着绳子,手里握着抓钩。
他贴着崖壁,手脚并用,跟个壁虎似的往上蹭。
蹭到一半,抓钩一滑,下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大柱单手抠住一道石缝,整个人吊在半空,喘了两口气,又往上蹭。
到了崖顶,他放下绳子,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爬。
一百二十号人,爬了半个时辰,一个不少,全上了崖顶。
崖顶上,一个哨兵正抱着枪打盹。
王大柱摸过去,一手捂嘴,一手短刀。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哨兵听见动静,刚要回头,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正摸到中军帐外头,哨兵捂着脖子,蹬了两下腿,便没了声息。
寨门就在眼前头,两个守门的响马,靠着门框,睡得正沉。
精锐们摸了过去,照旧是捂嘴、抹脖子,一气呵成。
门闩被悄没声地抽开,寨门便开了。
王大柱掏出火折子,吹着了,往垛口上那堆干草里一送。
火光腾地蹿起来,冲天而起。
山底下,明瑞瞅见火光,大声下令道:
“吹号!”
冲锋号撕破了夜空。
两百多号人呐喊着,顺着石径往上冲。
寨子里顿时炸了锅。
“咋了?”
“官兵!官兵上来了!”
“不能啊!明儿就缴械了,哪来的官兵!”
张黑脸从聚义厅里蹿出来,大声喊道:
“抄家伙!抄家伙!”
可弟兄们灌了一晚上酒,枪都撂在墙根底下。
有的摸着了枪,还没拉开栓,就被冲进来的精锐一枪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