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也不含糊,当即走过去在空位坐下,先尝了凉糕,这才浅浅笑道:“还是姐姐疼我,还记得我爱吃的。”
林挽月笑容更深,笑骂一句:“就你嘴甜。”
二人笑闹几句,林挽月这才正色道:“浸月,近日街上多了些关于顾家的流言,你如今来找我,可是受了委屈?”
她单刀直入,没有分毫拐弯抹角。
江浸月捧着凉糕,脸上的笑收了些。
她看着林挽月,低头斟酌着用词。
说起来,她能与林挽月相识,也算是机缘巧合。
当日她去巡视铺子,刚巧碰见林挽月带着丫鬟前去买布,付钱之际才发现钱袋子被贼人偷去了。
正是着急之时,江浸月帮她解了围,后又在林挽月面容有损的时候送了她一瓶系统出品的修颜霜。
一来一往,二人也就熟悉了起来。
如今顾珩要娶寡嫂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只怕都知道了,林挽月有此一问,倒也不稀奇。
江浸月垂下眼睫,捏着凉糕的手紧了紧,再抬头时,眼底蓄了恰到好处的苦涩。
“二爷心怀大义,不忍大房一脉断了香火,这才舍身取义,提出兼祧一事,也算是情深义重。”
她嘴角微勾,情深义重几字被她咬的极重,平添几分嘲讽。
林挽月捧着茶的手一顿,随即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柳眉轻蹙,眼底带着一丝冷嘲:“兼祧?外界传的是真的?顾珩他当真要迎娶寡嫂?”
江浸月没答,只是垂下来的眉眼足以回答一切。
林挽月眉头拧得更深:“顾珩他糊涂啊!十年寒窗,你夫妻二人扶持走来不容易,如今他刚刚状元及第,就做出这种荒唐事来,这不是要让整个京城的人看笑话吗?”
她语气染着怒意,江浸月只苦笑摇头。
青黛着实看不下去了,红着眼眶抢白了几句:“夫人,何止于此?那顾家人简直不把我家夫人当人看!”
“前些日子大夫人为挑拨关系,故意拖了夫人下水,被救上来之后却反咬一口,害得夫人与二爷离心,老夫人非但不为夫人主持公道,反倒责令夫人为那寡廉鲜耻的二人置办聘礼和嫁妆,夫人不肯,那家人便联合起来逼迫。”
“还有三小姐,自打夫人进门,可以说是把三小姐当成了亲妹妹一样对待,吃穿用度,事事亲力亲为,可明萱小姐不过是听了几句传言,就觉得夫人藏私,逼着夫人给她比修颜霜更好的奇珍。”
“就连那久未联系的沈家亲戚,竟也拿乔托大,轮番劝夫人让出正室主母之位,还说夫人不让便是善妒……”
青黛越说越委屈,眼泪跟着啪嗒啪嗒直掉。
江浸月轻声呵斥一句,抬手拭去眼角湿意:“青黛,不可胡说,这些都是家事,婆母他们毕竟是长辈,咱们如何能在背后编排……”
“怎么不能?”林挽月语气陡然加重,脸色铁青:“此事是他顾家有错在先,便是对簿公堂,也怪不到你头上半分!”
话落,林挽月却是又长叹一声,面容唏嘘:“浸月,你找我来,定然不是让我听你诉苦,既如此,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她沉吟片刻,给出折中法子:“外人不知,我却是知道,顾家能有今天,多是你从中帮衬,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去让人给你一纸契书,保证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正妻的位置都不会被撼动。”
林挽月当了十几年的高门贵妇,显然是见惯了大宅里的阴司。
这番话已是她能想到最稳妥的退路。
江浸月只是垂着头,半晌不语。
林挽月见状,心下不忍,又安慰了几句:“浸月,你别犯傻,什么都没有能实际握紧手里的东西实在,只要你坐稳正妻之位,那沈清漪便是得宠,最多也只是平妻,平妻只是说的好听,可到底也是个妾,便是先你一步生下儿子,也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