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大门口两只石狮子,信誓旦旦道:“但凡方才这份拜帖是真的,我就把门口这两个石狮子给啃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
小厮话音刚落,但闻身后传来一道肃穆女声。
来人是个年逾半百的妇人,满头华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得虽是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腰杆却挺的笔直,恰似山间劲松。
妇人表情严肃,视线扫向门房小厮,冷冷开口:“我竟不知着侯府,已然是你当家做主!”
小厮见到来人,顿时慌乱:“秦、秦嬷嬷,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怎么知道你在此如此刁难夫人的贵客!”
贵客!?
小厮不禁瞪大双眼,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没等他回过神,秦嬷嬷快步上前,朝着江浸月俯身作揖:“夫人听闻贵客远道而来,特命奴婢前来迎接,不料路遇急事,耽搁了一会,竟闹出如此事端,令贵客受辱,请您恕罪。”
“无妨……”江浸月此时已疼得面色惨白,嘴唇都失了血色。
青黛见状格外心疼,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嬷嬷来的正是时候,若非你来,我们就要被这厮当作打秋风的乞丐了!”
“也不知,究竟是侯府规矩如此,还是这小厮欺上瞒下,狗仗人势!”
青黛的嗓门极大,一番话语既出,招来许多路人驻足。
秦嬷嬷垂首:“是奴婢御下不严,二位放心,我这就料理了这不知好歹的混账!”
说罢,她转身,语调阴冷:“夫人请来贵客,你就是如此接待的?”
尽管小厮自知理亏,却依然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担心有人企图蒙混过关,上门乞讨,莫非小心谨慎也有错么!”
他眼珠一转,寻了个托辞:“更何况,她们起初并未出示拜贴,只空口白牙说是夫人的客人,总不能日后谁来报上夫人名讳,我便随意放行吧?”
“呵,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秦嬷嬷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地上被撕扯殆尽的拜贴,顿时心中明了。
“贵客出示拜贴,你却撕之了事,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说的谨慎!”
“依我看,就是夫人平日对你们这些下人疏于管束,才令你养成这般跋扈嚣张、狗仗人势的脾气!”
门房小厮脸色一寸寸苍白,直至全无血色。
秦嬷嬷见此,却并未打算轻饶:“倘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放肆,这府上规矩,岂非成了花架子?”
“今日我就替夫人好好管教下人,也好叫那些不安分的人看清楚,在这府上,尚有尊卑礼数!”
说罢,她抬手召来侍从:“来人!把这目无尊卑的狗东西拖下去,按家法杖责三十,赶出府去!”
那小厮彻底乱了阵脚,“扑通”一声跪地,脑袋一下下重重磕在地上:“嬷嬷!嬷嬷饶命啊!我只是一时错了主意,绝非有心不敬啊!”
“我家中尚有妻儿老小,倘若丢了这份饭碗,只怕全家都得饿死啊!”
他膝行至秦嬷嬷身前,抱住她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咱们都是做下人的,您也知道讨生活多难,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哈!”青黛听着这话,不禁冷笑出声,“你说这话,当真不觉得可笑么?谁家做下人做成你这副模样?只怕乡野村夫都比你懂规矩些!”
秦嬷嬷赞同点头:“姑娘所言甚是,老奴自不会容忍这等没规矩的人,碍了贵客的眼!”
“来人!把他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