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对此早有几分猜测。
陛下对国内灾难一向十分重视,江南水患传回京城当天,就已对此做出不少决策,只为不让百姓受苦。
可前方噩耗却依旧不停传来,令人很难不多心。
究竟是水患太过严重,还是有人从中作梗,发天灾财!
思及此,谢无咎眸色愈发深沉,嗓音泠泠:“具体如何,还得进城才知。”
随即,又向周先生下令:“将咱们带来的人手留一部分在城外把守,剩下的跟我一同进城。”
“是。”
打点好一切,一行人终于入城。
城门打开的瞬间,几个早已等候在此的官员,立马迎了上来。
为首那人衣冠整洁,精神饱满,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快步上前朝着谢无咎拱手:“微臣徐州知府高明远,见过谢大人,听闻谢大人远道而来,特地带我徐州城官吏来此恭迎!”
谢无咎垂眸,视线从高明远身上掠过,转而看向跟随在他身后的几名小吏。
眼前约摸十数个官吏,其中七成都如高明远般精神矍铄,余下三成却是满脸疲态,甚至还有两人,身上官服连带着靴子都沾染着厚厚的淤泥。
谢无咎眉心微蹙,眸底飞快闪过一抹不悦。
眼前的一切,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江南水患只怕不止是天灾,还有人祸!
高明远对此像浑然不觉,仍陪着笑脸道:“谢大人,在下已命人在城中打点好一切,为您备下宴席,接风洗尘。”
谢无咎迅速敛去眸底神色,抬手按按眉心,作出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叹息一声:“高大人美意,本官心领了,只是这一路走来,我等见识过太多灾民,城外惨状更是触目惊心,实在没什么心思赴宴。”
高明远面上表情一滞,思索片刻,又道:“下官对此也是十分忧心,只是……哎,天灾无情,我等已竭尽全力,却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大人放心,我等作为这徐州城的父母官,定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受灾受难,一定会好生辅佐大人,解决此番危机!”
表了忠心,高明远再放低了姿态,轻声试探道:“大人若是无心赴宴,好歹也歇息片刻,这一路舟车劳顿,后续救灾抢险之事,又是格外费心劳神,大人不妨先随我回府,稍作休息也好。”
听高明远这番话语,谢无咎终是松了口,点点头:“也好,那便如高大人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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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至高府,府上一切又是与城中截然不同的模样。
高府装潢并不奢靡,却格外雅致,长廊九曲弯折,小桥流水静谧。
前两日刚下过暴雨,院内石子路滑,廊下青砖上也满是湿痕。
可除了这点水渍,庭院内仍是干净整洁,来往丫鬟小厮有条不紊,全然一副风平浪静模样。
高明远带着谢无咎一行抵达客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谢大人,小屋简陋,还请您先将就。”
谢无咎轻轻“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退下。
大门“嘎吱”一声关上,听着廊下脚步声渐远,谢无咎脸上疲态瞬间消退。
“影。”
他轻唤一声,一道黑影当即如鬼魅般迅速出现,单膝跪地朝谢无咎拱手:“大人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