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摸着那织金锦,啧了一声:“奴婢跟着姑娘见识多了,也看多了这些世家权贵的嘴脸,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他那话里反复提及陛下跟谢大人,不过是想姑娘不要去御前告状。”
“他们哪里是真心悔改,这般舍得纡尊登门赔罪,不过是忌惮圣上与谢大人,才肯下这般血本罢了!”
她说完,抬眸看向江浸月,只见她噙着笑,并没有应声。
瞬间也没底了,小声问:“姑娘,奴婢是说得不对吗?”
江浸月垂眼道:“你说对了一半,他确实碍于圣上跟谢大人,不得不低头道歉,但其实他今日来,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告诉我,希望我让谢大人高抬贵手,别再为难世子。”
青黛一怔,错愕道:“再为难?难道世子坠马是谢大人做的?”
江浸月微微颔首:“他每次说到谢大人,都会抬头看我一眼,按常理来说,他应该更怕陛下,可频频提及谢大人,那只能说明,谢大人已经出手惩戒过世子了。”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道:“奴婢本以为是那世子自作自受,居然是谢大人所为,我可听说,那世子摔得不轻,侯府先后寻了好几个太医过去,险些落个腿残…”
言罢,青黛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江浸月。
这谢大人帮她家姑娘出气固然很好,可她有些害怕谢大人这暴戾的性子。
之前山匪那次,他便如修罗阎王一般,杀伐果决,手段实在狠戾恐怖。
如今姑娘还是他心尖上人还好,可这要是哪日对姑娘心生不喜了,这般雷霆手段,会不会用在姑娘身上……
念及此处,青黛的脸色白了又白。
江浸月将她神色转变看在眼里,不由询问:“你这小妮子,是胡思乱想到什么去了?”
“奴婢是觉得…”青黛垂着头低声道,“姑娘往后跟谢大人还是保持好距离比较好。”
江浸月愕然:“你为何会这般想?”
“谢大人手握权柄,杀伐狠绝,做事太过激进恐怖了,奴婢怕哪天谢大人也像对待世子那样对待你!”
江浸月闻言失笑,心底漫开一缕温软暖意,知晓青黛心系她会受伤。
她轻声解释:“旁人或许会如此,但是他绝对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青黛一怔,她很少瞧见江浸月对一个人的信任会这般笃定。
往日瞧着,姑娘同谢大人之间总带着几分若即若离,她原以为,姑娘心底亦是忌惮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
“姑娘,为何这般笃定?”
江浸月抬眼看着院中的老树,思绪拉回现代在孤儿院的时候。
那时她孤身无依,每逢身陷困局,谢辞永远是第一个挡在她身前的人。
她被污蔑偷钱那日,那些人不管不顾,寒冬腊月,一盆冷水朝着她迎面泼过来。
那时候她被污蔑得心灰意冷,连躲的反应都没了。
可谢辞出现了,他将她牢牢护在身下,那盆冰水悉数砸在他的后背,她身上没有沾湿半点水。
她看着他,一双凤眸之中只有她一人。
冷水顺着他的下颚往下淌,他神色坚定,一字一句:“我相信她,我可以用自己做担保,绝对不是她做的。”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陷害的她,我绝对不会放过!”
他放着狠话,看她的眼神却非常柔软。
四目相对,那一刻她只觉得周遭喧嚣都消散不见了。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