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一切,都基于隔着谢无咎的那张面具。
对面坐着的也只是谢无咎的第二人格,她也不可能永远被囚在这间院子里,沉溺在这份镜花水月之中。
总有一日,她会与谢无咎真正的面对面,更会离开这个小院。
她强行将心底的欢喜压下,平静开口:“你的心意,我知晓了,可在这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介绍下你的身份,起码我也该彼此有个了解,难道你想永远这样相处下去吗?”
谢无咎眯了眯眼,坦然应下:“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江浸月心知如果贸贸然直接让他坦白身份,以他今日这番大动干戈的伪装,定然不可能坦诚的。
“那就我问你答。”
谢无咎微微颔首,放下筷子,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盯着江浸月,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江浸月坐直身子,认真问道:“你今年几岁,从事什么产业,名下又有什么名产,日后可以给我什么生活呢?”
谢无咎从容应答:“今年二十,我是行商的,在江南做一些古董字画生意,家底尚可,在江南有十处田宅,京中亦有两处宅院,若他日你我成亲,这些尽数归你,无论是在京中定居,或者是在江南,都由着你的心意来。”
听上去像是另一个游离于朝堂之外,富甲一方的闲散人,与谢无咎真实身份截然不同。
越是如此,江浸月却越觉得古怪。
这番说辞处处都刻意谢无咎首辅的身份,反而像是欲盖弥彰,就算是第二人格,也不该一点相通之处都没有。
她垂着眼眸,沉声又问:“那你说对我一见钟情,是在什么时候一见钟情的?”
“徐州。”
谢无咎回的很快,就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台词一般。
“徐州疫病初起之际,我瞧见江小姐一介女子,布局凶险,身居一线,率兵四处调度奔波。那日我送去赈灾物资,望见你亲自疏散百姓,领着孩童前往隔离区,这般巾帼模样,让我记挂太久。”
江浸月心头一沉。
徐州疫情那次,谢无咎因为染上疫病,昏迷在府上,怎么又可能亲眼目睹她在前线的事情。
可他就是谢无咎。
哪怕是第二人格,也不可能凭空创造出没有的画面。
他的言论,更像是刻意引导她不去往谢无咎身上联想。
她心底已然明了,谢无咎未曾想过,那迷药的时效在她这里变短了,所以让她提前醒来,因此知晓了他的身份。
原本这是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反倒在她这里验证了,并没有所谓的第二人格,而是至始至终,都是谢无咎。
她心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谢无咎还没有病到精神分裂,出了第二人格的程度。
那也就是说。
他只是顶着面具,假装其余人在面对她。
那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呢?
那一句一见钟情,是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呢?
千百种情绪揉在一处,搅得她心口微微发颤。
她抬眼,目光穿过面具的缝隙,与露出来的那双凤眸对视。
“那我再问你一句。”
谢无咎见她神色郑重,撑着下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安静等着她的话。
“你方才说心悦我,说对我一见钟情。”江浸月睫毛微微颤动,一字一顿,“是出自你内心的真话,还是只是随口的戏谑,做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