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同学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阻拦的想法,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议论这件事,有人随口附和,还有人停下脚步往这边望。
路过的孩子们都很清楚两个人之前就有过节,看到眼前的场面,只觉得又是一场旧冲突爆发,没有人想着上前劝架,只是在一旁说着闲话,看着这场争执继续发酵,言语里没有半点担心,只当成一件新鲜事来看。
这个时候,霍东觉和农劲荪已经到了,还看着他们动手,打霍晓阳。
他们两个人站在不远处,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里,每一个动作都没有漏掉。
农劲荪一眼就认出被围住的是霍晓阳,看着几个孩子围着霍晓阳动手,心里一下子就急了,忍不住开口,目光一直落在被围在中间的霍晓阳身上。
霍东觉同样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孩子推搡拉扯,任由冲突继续进行,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干预。
农劲荪着急了,说道:“大哥,你看啊,霍晓阳又让人家给打了。”
农劲荪心里十分焦灼,看着霍晓阳孤立无援,被好几个人围攻,心里放不下,连忙转头对着霍东觉提醒,希望霍东觉能够上前制止。
他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急切,视线来回在霍晓阳和霍东觉之间转动,等着霍东觉做出反应。
农劲荪不想看着霍晓阳白白挨欺负,可是,他也没有贸然上前,先跟身边的霍东觉搭话。
霍东觉又说道:“废什么话啊,你当我瞎啊,我看着呢!”
霍东觉语气淡淡的,没有因为农劲荪的提醒就行动,他清楚眼前正在发生什么,只是没有急于插手。
霍东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边的动静,任由事情继续发展,没有出声呵斥动手的孩子,也没有迈步过去隔开他们,就这么看着这场冲突持续下去。
一顿拳打脚踢之后,王宁带队的那三个孩子跑开了,只留下霍晓阳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拳脚落在身上带来一阵阵钝痛,浑身都不舒服,刚才拼命挣扎消耗了他所有力气。
霍东觉再也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委屈和疼痛一起涌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肩膀跟着不住抽动,他想撑起身子,可身上到处都疼,只能瘫在原地,压抑不住的哭出声。
王宁几个人发泄完心里的火气,担心被老师抓到,不敢多停留,互相招呼一声,飞快地跑走,转眼就只剩下霍晓阳一个人留在原地。
起身之后,发现自己流鼻血了,这个时候,霍东觉才走了过来,递给他了一块白色的手帕。
霍晓阳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刚抬起手,就摸到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指尖沾到红色,他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霍东觉才慢慢朝着他这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递到他的手里,让他用来止住鼻血。
霍晓阳没有拒绝,接过来了手帕,就开始擦鼻血了。
霍晓阳攥着手帕,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按着鼻子,鼻血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渗。
他不敢用力去蹭,只是小心地把沾在脸上,嘴唇边上的血渍一点点擦干净,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手帕很快就染上了刺目的红。
霍晓阳只顾着低头处理脸上的伤口,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刚才被人欺负时的画面,委屈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上气,一时之间根本没有仔细去看递手帕给他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霍晓阳把头抬了起来,望着他眼前这个高大又伟岸的男人,这个人,不正是他的爸爸霍东觉嘛!
他的目光直直撞在男人的脸上,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哪怕隔了这么久没有相见,他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全都猛地翻涌上来,之前憋着的委屈、思念、无助,全部冲破了防线。
霍晓阳怔怔地看着,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他反复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脏砰砰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爸……爸爸,老爸啊!”
话音刚落,霍晓阳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冲入了霍东觉的怀中,哭着叫爸爸,那哭声,真的就好像是多少年没见过的至亲的那感觉。
霍晓阳死死地抱住霍东觉,两只胳膊用力箍着对方的腰,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把脸埋在男人的衣襟里,肩膀不停抖动,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全部借着哭声释放出来。
霍晓阳哭的声音真大,有一种如丧考妣的感觉了,一声声哭喊断断续续从怀里飘出来,每一声都裹着长久的思念和无处诉说的苦楚。
“爸啊,你总算是出狱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我多么想你吗?爸爸啊!爸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我们班里的坏小子,王宁啊,他总是带人欺负我啊!他还说我妈是,我妈妈是干那个事情的,我好委屈啊,爸爸!爸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回来了就别走了啊,爸爸!”
霍晓阳一边哭着,一边还在断断续续地诉说,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平日里受了欺负,他没人可以依靠,受了污蔑,也没有人站出来替他撑腰,别的同学都有爸爸护着,只有他,长久以来只能独自扛下所有刁难和闲话。
每次被王宁一伙人围起来刁难、嘲讽的时候,他只能默默忍着,只能在夜里偷偷想念爸爸,盼着爸爸早点回来。
霍晓阳不知道等了多少日子,多少次在心里想象重逢的场景,如今愿望成真,所有积攒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他一遍一遍央求,只想让爸爸留下来,再也不要离开自己。
霍东觉这么长时间都在监狱里面坐牢,霍晓阳也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才去监狱探望,自然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