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疯了。
前排的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倒,最前面那个刚注射完的壮汉还没从台子边让开,就被五六只手同时扒拉到一边,踉跄了两步摔进人堆里。
护着秦风的玩家也只能往后退,但操作台上的血清却抢不回来了。
那玻璃针筒被十几只手同时抓住,有人抢到了针筒没拿稳,掉在地上摔碎了,淡蓝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抢到的人来不及找角度,直接往自己胳膊上乱扎,没抢到的就去夺别人手里的,推搡变成了扭打,扭打变成了踩踏。
“别挤了!我的孩子!”
一个女人的喊声被淹没在人群的嘶吼里。
凤渺本来站在外围,被人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被沈慧接住。
她踮起脚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人流裹着往中间带,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哭得皱成一团,嘴里喊着“妈妈”。
她旁边一个女人正拼命往她那边挤,伸出手想够她,可人流太密了,那女人的手被挤得偏了方向,整个人被推得往侧面倒下去。
凤渺想都没想,从人缝里钻进去。
她个子小,身子灵活,力气又大,从那些大人的胳膊底下钻过去,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后领子把她拽了出来。
小女孩吓得搂住她脖子不撒手,凤渺抱着她往外退,退到城墙根底下把她放下。
“站这儿别动,靠墙。”
小女孩哭得直打嗝,手指头往人群里指。
“妈妈……妈妈在里面……”
凤渺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已经倒在地上了,被人踩了好几脚,胳膊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手指头冲着女儿的方向,但人已经不动了。
后面的人根本顾不上看脚底下,光顾着往操作台那边挤,踩过去的时候连低头的人都没有。
凤渺一把将小女孩的脑袋转过来,递给她一把糖果。
“不哭了,吃糖吗?”
骚乱持续了快十分钟才慢慢平息。
踩死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觉醒者也有普通人,有几个是被活活踩断肋骨戳进肺里的,嘴里往外冒血泡。
操作台被推倒了,剩下的针筒摔碎了大半,淡蓝色的液体混着血在地上淌成一小片。
秦风冷眼看着,从头到尾都没出声,眼里藏着嘲讽。
等到底下的人终于发现针筒没了、抢不到了、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人性啊,就是这样,如此贪婪。”
没人敢吭声。
底下的人互相看着,脸上有血有汗,脚底下踩着刚才还在一起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