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微抬眼皮,直迎吕布逼视:
“有楚某在,相国杀不了你。”
吕布一愣:“你?”
楚渊目光掠过楼下聚集而来的慌乱人流,声音冷冽如刀:
“李儒违禁私出闭门之所,深夜潜入青楼,此乃第一罪。”
“李儒借酒撒泼,当众辱骂领军出征的大将,动摇军心,此乃第二罪。”
“温侯是奉旨出征的大将,乃大汉飞将!董相国眼下指望温侯挡住关东诸侯的千军万马,相国是要一个已经咽气碎烂的死人,还是要能保他性命江山的活飞将?!”
吕布虎目圆睁,呼吸粗重。
楚渊伸手,按在吕布坚硬的臂甲之上:
“温侯现在要做两件事。”
“第一,立刻带张将军与高将军返回并州大营,封锁营门,全军披甲执锐。”
“第二,若相国派飞熊卫传召,温侯切莫抗拒,只管随其入相府。入殿之后,一切由楚某开口,温侯只需按楚某所言行事。”
吕布紧紧盯着楚渊,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
“楚长史,你当真能保下某家?”
楚渊收回手,指节微曲:
“楚某的命与温侯拴在一处。若保不下温侯,楚某也难逃干系。”
吕布长吐粗气,重重抱拳:
“好!某这条命,今夜便交托给长史了!”
“文远,伯平,走!”
吕布抓起斗篷,领着张辽与高顺大步冲下楼梯,翻身上马,马蹄踏碎长街夜色疾驰而去。
门前过道上,老鸨瘫在地上磕头求饶: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今夜之事与小店无关啊!”
楚渊垂敛双目,俯视那老鸨。
“封锁楼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相府飞熊卫即刻便到,相府长史楚渊在此办案,谁敢妄动,按通敌论处,诛九族。”
老鸨浑身颤抖连连叩首:
“是!是!全凭长史大人吩咐!”
楚渊迈步踏入雅间,站在那片血肉模糊的青砖前。
李儒残存的半个头颅滚在角落,双目圆睁,沾满石灰与黑血。
正面墙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血洞,碎肉血泥如蛛网般黏在墙面上,往下淌着黏稠血浆。
相府谋主,毒杀少帝的毒士,此刻不过是一摊被大宗师神力打散的碎肉残骸。
楚渊目光扫过碎肉泥泞,在散落的一堆碎布与断骨间停住。
除了一块染血玉佩,还有一枚通体漆黑、刻着鬼面的玄铁符牌。
符牌已被李儒自身的心头血浸透。
相府死士与暗哨统领令。
楚渊俯身探出两指,将鬼面符牌拈起,抖去血污,滑入衣袖深处。
随即,楚渊站起身,整理衣襟,朝门外守候的便衣侍卫沉声下令:
“抬木架上来,将李先生遗骸聚拢收殓。”
“派快马去相府,敲响惊堂铜钟。”
“就报相府长史楚渊急奏:李先生突遭横祸,碎裂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