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扫过董卓绷紧的右臂,又掠过吕布颈侧渗出的血珠。
眼见董卓腕骨发力,重刀欲顺势斜劈。
楚渊脚下官靴无声前移半步,长袖带风,右手自宽袍内探出。
他五指微张,掌缘与指骨稳稳卡在百辟宝刀的护手与刀背之间,向下微沉三寸。
重刀下落之势骤止。
“相国息怒。”
董卓眼底赤红翻滚,粗重热气喷在楚渊脸上,刀锋随之微颤:
“楚卿,你也拦老夫?!
他们可是刚毁了你留下的大好局面!”
楚渊胸口微起伏,迎着压到鼻尖的森冷刀刃,瞳孔迎着杀机微凝。
他坦然迎上董卓布满血丝的双眼,喉结平稳一滑:
“下官绝非替温侯开脱。”
楚渊顺势收拢指骨,身躯微躬半寸,字字撞入满殿死寂:
“曹操孙坚夜袭水门,乃关东贼寇濒死反扑,事发猝然。
三日前下官便言,洛阳乃绝地,关东贼军元气未绝,势必反扑。
眼下虎牢既失,迁都长安刻不容缓。
自洛阳西撤关中,沿途山道狭窄,车驾臃肿难行。
关东诸侯夺关,势必起兵尾随追击。
西凉诸将之中,唯有温侯有万人敌神勇,足以在后队断后。”
董卓持刀的粗壮臂膀一僵。
董卓想起三日前楚渊力劝迁都自己却狂妄大怒的情景,腮肉狠狠抽动两下。
他粗重地喘着粗气,鼻翼翕张,眼底掠过被戳中痛处的晦暗与后怕,握刀的手劲松了三分。
楚渊视线锁住董卓眸光,语速极快:
“此刻若斩大将,军心涣散,关东贼寇必定称快。
不如暂记温侯死罪,令其领并州铁骑为全军断后。
若退敌有功,准其戴罪立功;若关东贼兵追上,再取温侯项上人头亦不迟。”
大殿内寂静无声。
董卓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眼中的暴虐渐渐被压制下去。
董卓臂膀一甩,百辟宝刀铿然归鞘。
“滚起来!”
董卓抬起战靴,重重踹在吕布肩甲上,怒斥道:
“听见楚卿所言没有?!
若非楚卿替你求情,老夫今日必将你剁碎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