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这人只是孙坚麾下部将,真正的孙坚早在岔路口便借替身逃远了。
徐荣站在原地,握着枪杆的五指捏得咔咔作响。
一炷香后,梁东谷口。
徐荣骑马赶回,在楚渊三丈外翻身下马。
他左手提着祖茂首级,右手捧着染血的赤帻,快步走到楚渊身前单膝跪地,额角渗出汗珠:
“末将无能!中了江东鼠辈替身奸计,只斩了部将祖茂,走脱了孙坚,请楚大人降罪!”
徐荣垂着头,后背肌肉紧绷。
他在西凉军中毫无根基,哪怕正面打崩了五千江东精锐,只要放跑了孙坚正主,回营后李傕、郭汜或是牛辅必定会拿“纵敌逃脱”借题发挥。
轻则抹去全部战功,重则直接按军法将他下狱问罪。
楚渊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顶染血的赤帻上,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徐将军,这事确实有些难办。”
“相国出征前下了死令,要杀散江东兵马。”
“你如今虽然打赢了,可到底走脱了正主孙坚,只提回一个替身部将的脑袋。”
“你在军中出身辽东,既非凉州嫡系,也非并州旧部,向来没有根基。”
“此番回营,李傕、郭汜或是牛辅那些人,必定会揪住你放跑孙坚这一条大做文章,定你一个纵敌之罪。”
徐荣闻言,脸色瞬间白了三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楚大人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在相府里,没根基的人立了功没人认,出了半点纰漏就会被人往死里踩!
楚渊看着汗透重甲的徐荣,话音一转,语调放缓:
“不过,本官既然与你同来,自不会眼睁睁看着徐将军受此冤屈。”
“回长安后,本官在相国面前,定会竭力替徐将军周旋一二。”
徐荣猛地抬起头,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他往前膝行半步,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声音发颤:
“楚大人救命大恩,徐荣没齿难忘!”
“大人若能救末将脱离此劫,徐荣这条性命,还有麾下儿郎的刀枪,从今往后全凭楚大人驱使!纵是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见徐荣彻底低下头表了忠心,楚渊这才迈步上前,伸手托住徐荣的臂甲将他扶起:
“徐将军既如此信重本官,那这件事,咱们便换个说法去向相国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