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快去后院瞧瞧文姬妹妹吧……再留在前院,妾身这把骨头真要散架了……”
楚渊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替她掖好锦被,换上常服走向后院。
刚到长安,城内西凉各部四处强占民宅,蔡邕为了护住东观万卷孤本与女儿蔡文姬,便直接住进了有重兵把守的光禄勋府后院。
藏书阁大门敞开,几名门生正在将竹简搬上书架,蔡邕却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蔡邕猛地转过头。
见楚渊全须全尾地走来,老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开,顾不得廊下门生,快步迎出门口,一把拉住楚渊的衣袖上下打量:
“贤婿!你可算从宫里回来了!”
“下午城里到处是西凉兵调动的动静,老夫听说牛辅那厮去未央宫找董相国哭诉告状,在院里急得心惊肉跳,刚想托人去宫门打探消息!”
“怎么样,董相国可曾发作于你?”
楚渊反手扶住蔡邕的手臂,引着他往屋里走:
“劳岳父挂心,一点小场面,已经摆平了。”
“洛阳战报刚好送抵殿上,孙坚拼光了江东子弟回到洛阳,因袁术克扣军粮,已掉头攻打袁术大营,正好印证了咱们此前的判断。”
“相国不仅没降罪,还削了牛辅的兵权,将北门七千守军与城防尽数交由我和徐荣统领。”
蔡邕愣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抚须痛快大笑:
“好!痛快!牛辅那蠢物也配跟老夫的贤婿斗!”
“如今北门与宫禁皆在贤婿手中,老夫这颗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了!”
说到这里,蔡邕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对楚渊挤了挤眼:
“不过老夫是放心了,里头还有个人从下午听到风声起,就一直在偏厅里坐立难安,连琴弦都拨断了一根。”
“如今咱们在长安安顿下来,贤婿看哪天挑个吉日,把六礼办妥,正式把琰儿迎进前院?”
楚渊目光扫过偏厅紧闭的珠帘,颔首应道:
“全凭岳父做主。”
蔡邕抚须大笑,眼中满是欢喜:
“老夫早翻过黄历了,三日后便是宜嫁娶的上上大吉!相国那边老夫亲自去递喜帖,贤婿意下如何?”
楚渊躬身拱手:
“小婿全听岳父安排。”
蔡邕畅快大笑,转身朝屋里正在整理竹简的门生一挥手:
“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跟老夫去前院清点那两车石经拓片!”
“贤婿,琰儿正在偏厅校对古琴谱,你快进去哄哄她,省得那丫头还替你提心吊胆。”
说罢,蔡邕带着一众门生乐呵呵地走出了藏书阁。
楚渊转身挑开珠帘,迈步走入偏厅。
窗下琴案前,蔡文姬身穿浅碧色襦裙,指尖按在焦尾古琴上,眼神却望着窗外发怔。
听到珠帘轻响,蔡文姬猛地抬起头。
看清走进来的是楚渊,她眼底亮起一抹光彩,随即脸颊泛红,慌忙起身行礼:
“文姬见过……见过楚大人。”
方才在外头听见父亲与楚渊说话,悬了一下午的心刚落定,这会儿两人在偏厅独处,她连视线都不敢往楚渊脸上放。
楚渊走到琴案旁,视线落在琴弦上:
“既有婚约在身,岳父方才都改口了,文姬还叫我大人,未免太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