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双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微颤,眼眶泛红地长叹道:
“牛辅如恶鬼屠戮关中,满朝公卿如袁隗之流只知闭门自保,唯独楚公心系天下苍生,敢在虎狼窝里为百万黎民争田夺命、广施仁政!
有楚公在朝,大汉何愁不兴?
备能得楚公信重、与楚公同谋大事,实乃三生之幸!”
就在三兄弟心悦诚服之际,楚渊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刘备、关羽、张飞亲睹宿主广施仁政、活民百万,心生敬仰,对宿主好感度齐齐由45点升至50点!】
楚渊指尖微顿,垂敛眼睑,将手掌拢入紫袍宽袖之中。
待到申时末,十万户良田红契与麦种尽数分发完毕,楚渊带着蔡邕与高顺乘车返回光禄勋府。
后院书房内,数十口从洛阳东观大火中抢救出来的大木箱依次排开,蔡邕正拿着一把软毛刷清理一卷竹简。
见楚渊进门,蔡邕放下竹简,捻须欣慰笑道:
“贤婿,今日城西五千间民居正式动工,城南五十万亩水田尽数落入十万户百姓手中,百万流民有了恒产与屋舍,这三辅之地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楚渊走到书案前坐下,提壶斟了一盏热茶推到蔡邕手边:
“岳父大人,田虽分了下去,但三辅之地的隐患才刚刚浮出水面。”
“如今京兆、左冯翊、右扶风辖下二十余县,从县令、县丞到主簿、书佐、亭长,全都是关中世家豪族的门生故吏。”
“就如昨日丈量田亩,京兆尹底下的官吏与韦氏、杜氏穿一条裤子,政令刚出光禄勋府大门便遭百般推诿掣肘,甚至暗中给豪族通风报信。
底下全是世家的人,只要各县衙门的笔杆子还握在世家门生手里,咱们行事便处处受制。
要想把三辅真正变成铁桶一块,终究还得培养一批咱们自己的寒门读书人,把二十余县的基层官吏全部换上一遍!”
蔡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看着满屋竹简叹了口气:
“贤婿所言极是!只是培养寒门子弟谈何容易?
天下典籍皆被世家大族世代垄断,如今市面上一卷缣帛动辄数千五铢钱,竹简又笨重难刻,一车竹简不过寥寥数篇经义。
寒门子弟连书都摸不到,如何读书习政?”
楚渊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写满工序图解的绢帛,递给身旁侍立的高顺:
“所以咱们第一步先不急着招人,得先把纸和书这两样根基备齐。”
“高顺,这上面写的是本官琢磨出的改良造纸之法。
无需昂贵缣帛,只需取随处可见的桑树皮、麻头、破布与嫩竹切碎,用石灰水浸泡入锅蒸煮,再架设水碓日夜舂捣成细浆,以竹帘抄纸晒干,便可造出洁白柔韧、落墨不晕的白纸,成本不足缣帛的百分之一!”
“你今晚便从城西工地挑一百名嘴严手巧的工部老匠,在渭水畔圈地建起造纸工坊,由五百陷阵营重甲将士日夜把守,严禁外人窥探,连夜按方试验造纸!”
高顺双手接过绢帛收入怀中,抱拳领命:
“末将即刻去办!”
蔡邕凑近扫了一眼楚渊所述的造纸工序,眼睛骤然发亮,随即转头看向满屋数十口竹简木箱,搓着手道:
“化腐朽树皮麻头为白纸,成本竟不足缣帛百分之一!
若真能造出此等白纸,老夫从洛阳东观拼死带出来的这数万卷孤本典籍,正好拿来批量抄录,制作成上万册书籍副本发给寒门学子!”
说到这里,蔡邕动作一顿,看着堆积如山的木箱又犯了难:
“只是这数万卷东观孤本浩如烟海,之前迁都路上又打乱了卷次,要想从中精选出经史、律法、算学与农桑实务典籍,一一分类校勘出标准母本,单靠老夫与文姬两个人,只怕忙上大半年也理不完啊。”
楚渊视线越过窗棂,投向北方的未央宫方向:
“岳父大人放心,帮手的人选本官已经看好了。”
“如今未央宫黄门署里,有一位黄门侍郎,名叫荀攸,字公达,乃是颍川荀氏子弟。”
“此人博闻强识、饱读诗书。
按大汉官制,黄门侍郎本就是本官这光禄勋麾下的直属郎官。
明日一早,本官便亲自入未央宫一趟,将这位荀公达调来府中替岳父大人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