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捧着金饼眉开眼笑地退下。
不到一盏茶工夫,十几盘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与玉壶美酒摆满案几,紧接着珠帘轻响,十二名身着半透明轻纱罗裙的绝色女子鱼贯而入。
幽香瞬间盈满雅间,琵琶、玉箫与羯鼓声婉转响起。
两名身段最为丰腴火辣的头牌花魁扭着水蛇腰径直走到张绣身侧,一左一右贴着他坐下。
左边穿红纱的花魁伸出纤纤玉指,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西域蒲桃递到张绣唇边,吐气如兰:
“这位将军面生得很,奴家喂您尝尝这刚从冰窖取出的蒲桃可甜?”
右边穿绿萝裙的花魁则端起一盏琥珀色的美酒,半个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张绣结实的臂膀上,将酒杯凑到他嘴边。
张绣长到二十二岁,前半辈子都在凉州荒原上吃风沙、跟羌胡马匪玩命,手里握铁枪的工夫比看女人的时间多出百倍。
此刻被两个香喷喷、白花花的绝色花魁左右夹击,胸前衣襟还蹭着滑腻温软的肌肤,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北地枪王,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两条胳膊僵在半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脖子更是硬得像块木头。
主位上的楚渊左拥右抱,饮下一杯美酒,瞧见张绣这副手足无措的窘态,顿时抚掌大笑:
“佑维!白日在堂上接虎符的时候嗓门那么亮,怎么到了姑娘堆里,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了?”
张绣憋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
“大……大将军见笑!末将在凉州苦哈哈惯了,实在没进过这等神仙地方……”
楚渊拎起一坛蒲桃酒丢给张绣,自己也端起金樽,绝口不提半句军务与朝堂政事,爽朗笑道:
“过去你在凉州吃沙子,那是没人疼你!如今既然到了本将帐下,咱们就没那些酸儒门阀的假正经规矩!”
“跟着本将混,讲究的就是一个痛快!上了战场提枪砍人要痛快,下了战场回城喝酒、睡女人,更要痛快!”
楚渊指了指贴在张绣身旁的两名花魁,冲门口候着的老鸨霸气放话:
“今晚佑维只管敞开肚皮喝,看上屋里哪个姑娘,散席直接打包带回朱雀街新宅暖床!从今往后,只要张将军来平康坊喝酒听曲,所有花销一概记在大将军府账上,由本将买单!”
这番直白豪爽的话语,半点上位者的架子都没有,字字句句直接砸进了西凉武将的心坎里!
古来主公拉拢降将,多是赐官许诺、表面客套,哪有大将军这样白日刚砸了兵权豪宅,晚上就换了便服勾肩搭背拉来喝花酒、还替部下包下整座青楼买单的?
张绣只觉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降将戒备彻底化为乌有!
“大将军痛快!末将干了!”
张绣再不扭捏,一把抓过酒坛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坛,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胸膛,随即豪气大发,伸出两条铁臂将身旁两名花魁的细腰狠狠搂进怀里,放声大笑起来。
雅间内欢声笑语,酒香与脂粉香交织一处。
楚渊端起酒樽轻抿一口,识海深处再度传来清脆提示:
【张绣对宿主好感度提升!当前好感度:45(卸下心防,亲近信服)!】
这一场酒,足足喝到三更梆子敲响才散席。
张绣喝得满面红光、脚步虚浮,怀里还揣着楚渊临上车前随手塞给他的几锭大金饼,由亲兵搀扶着坐马车晃回了朱雀大街新宅。
打发走搀扶的亲兵,张绣哼着凉州小调,摇摇晃晃穿过前院回廊,一路走进幽静的后院。
整座宅院大多已经熄灯安歇,唯独后院东侧的一间偏房内,窗纸上还透着一豆昏黄的油灯光亮。
偏房之内,一名身穿半旧灰布长衫、两鬓微霜的五旬文士正坐在书案后。
此人正是早年随牛辅入京、牛辅暴毙后见李傕郭汜作死便提前躲进张济北营避祸的武威谋士贾诩。
张济南下武关前,怕张绣一个愣头青在长安吃亏,特意将这位挂着“随军老账房”名头养老的贾先生留在张绣府中掌眼。
此刻贾诩正慢条斯理地捧着一盅热茶,听着院外越来越近的醉酒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