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怕自己在翰林院一直默默无闻,入不了他的眼,急着寻一桩差事来表现。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无论是依附他,还是投靠雍王,都得有能拿得出手的功绩傍身,反之便是无根的浮萍,也正因如此,才会有了今日毛遂自荐这一出。
萧景渊没有立刻答话,沉吟片刻,才抬眼看他:“工部眼下确实缺人手,并非孤不愿提拔你,只是河道一事非同小可,工部要的,是真正懂河务、通晓治理之法的官员,不是单凭一腔热忱便能胜任的。”
裴元明听后,仍不愿放弃,急声道:“殿下明鉴,臣虽未专司河工,然世上诸事,皆可勤学而知,臣愿亲赴堤岸,踏遍水泽,实地勘验。”
“还望殿下给臣一个机会,臣必尽心竭力,不敢有负。”
萧景渊静静看着他,好半天才开口:“裴大人有这份心气是好事,可河工牵连着两岸百姓身家性命,到时候一念之差,便是良田被淹,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此事容不得拿来试手。”
“这样吧,你且回去,先好好筹备婚事。”
“待婚事过后,你便先以随行属官的身份跟着工部主事前去,不直接督办,只协助勘记、整理文书,多看多学。若日后,你确有本事,再论主事之职。”
“臣谢殿下成全,臣定会随主事左右,潜心研习,勤勉务实,不敢有半分懈怠。”
“嗯。”萧景渊点点头:“若无其它事,裴大人便先退下吧,孤也歇会儿。”
裴元明垂首揖礼:“臣告退。”
他躬身缓步退到殿外,直到走出东宫大门,方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趟,虽没拿到督办的实权,好歹争来了历练的机会,真没想到这个萧景渊从前看着不言不语,处事却如此圆滑世故。
没有说让他立刻前去,也没有给他督办的实权,全是一溜空话。
他在翰林院已经耗了半年,迟迟没有出头之机,如今去到工部,又不知道要熬上多少时日,若是一时半会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他到底要多久才能往前挪动一步?
裴元明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无比后悔那日在公主府,自己脑子一热,想出那么个馊主意。
结果,后面形势急转直下。
他如何也想不到,那名动京城的上京才女,竟这般不知检点,与人私通不说,还珠胎暗结。
他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平白给自己捡了一顶偌大的绿帽子。
再加上他身在翰林院当差,身边同僚个个都是眼尖嘴碎的读书人,自己这倒霉事儿,被他们背地里反复当成谈资,弄得他白日里不愿上值,宁愿值夜。
裴元明越想越气,出了宫后,没有回府,而是去了教坊司听曲,想疏解心中烦闷。
教坊司,三楼雅间。
柳丝丝听闻裴元明来了,对着管事道:“今儿个我身子不舒服,劳烦您换一位姑娘去伺候裴大人吧。”
管事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开口劝她:“柳姑娘,我劝你一句,心别太高。”
“雍王殿下那样的人物,哪里是你能痴心妄想的?”
“别说雍王了,就因为上回那桩事,连萧二公子都好久不来了,你可知少了他,咱们少了多少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