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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重归正统(第1页)

李峥把金国使臣上下打量了一遍。

此人虽然跪着,脸上有着些许惧色,眉宇间却还藏着几分矜持。

于是李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辽国时做什么官?”

使臣道:“下官韩琪,原在辽国南京留守司做个佥事,辽亡之后归了大金,如今在金主帐下听用。”

一旁的唐生思索片刻,忽然道:“韩?辽国韩家?韩德让那个韩家?”

韩琪微微一挺胸:“正是!先祖韩德让,辽国大丞相、齐王。”

唐生笑道:“好家伙,韩德让的后人,还是个名门之后。”

随即看向李峥,解释道:“哥哥容禀,小弟听说韩家在辽国可了不得。”

李峥好奇道:“怎么个不得了法?”

唐生解释了一番,李峥这才清楚其中来由。

原来韩棋出自辽国大族韩家,此人先祖颇为有名望,名为韩德让,辽朝两百年间声名最著、权位最高的汉官。

韩德让曾镇守幽州,大破周军,后官至大丞相,封齐王,实际执掌辽朝军政大权,辅佐辽圣宗开创中兴局面。

从此之后,韩家通过与契丹皇族、后族持续通婚,成为了仅次于耶律氏和萧氏的辽朝第三大家族。

他们通过通婚,甚至形成了‘汉契一家’的利益共同体,在辽国的地位不比皇族低多少。

李峥不由心中暗笑,谁说大周没有世家了,这不是跑到辽国去了吗?

辽国也有些意思,学习中原文化是让他们的统治更加坚固,但你不能什么都学吧?

世家是什么好东西啊,中原好不容易甩掉的麻烦,又被辽人捡了回去。

李峥好奇问道:“尔这等显赫家世,怎么也轮到你出来跑腿送信了?”

韩琪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拱手道:“好叫大王得知,韩家在辽国时确实有些体面,可辽国一亡,底蕴全无。”

“金主点了名要韩家出人随使团南下,家中长辈推来推去,最后便推到了下官头上。”

“下官若不来,韩家上下几百口人,怕是一个都保不住。”

李峥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也是汉人,为何背叛族人,助金人做事?”

韩琪一愣,随即正色道:“大王这话下官不敢领,下官生来即为辽民,从未经历过家国离乱,也未曾受过大周一丝一毫皇恩。”

“故而,契丹皇帝就是我的君主,又何来背叛一说?”

李峥听得这番话,看向一旁的唐生,发现对方面无表情,毫不意外。

对大多数人而言,‘我是谁’的答案,往往是由‘我在哪里生活’来决定的。

辽地汉人,尤其是燕云十六州的汉人不认同大周,甚至没有对于故国的丝毫记忆,这并不奇怪。

而大周这边,对这些汉人遗民的态度也很矛盾。

一方面构建燕人思汉的话语,宣称燕云汉人翘首以盼王师,以此为自己的北伐寻找正当性。

但另一方面,在实际接触中又对燕云汉人充满歧视,将他们贬称为‘汉儿’,视其为可能已被胡化的异类。

如此朝廷,如此同胞,怎么让人家效力?

不是每个辽地汉人,都如燕云他家一般,从始至终就有归于祖脉的决心的。

李峥点了点头:“说得好,那我再问你,你现在替金人做事,难道不是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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