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又转头看向徐水生。
“小伙子,你这条裙子刚才卖多少钱?”
“三十五。”
徐水生报出了刚才卖给许晴岚等人的实价。
国字脸管理员当场拍板。
“听见了吧?老贺,赶紧掏三十五块钱,把这条裙子买下来。这事就算结了,别在这里继续耽误大家做生意。”
三十五块钱!
贺永利肺都快气炸了,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南城这一带,从来只有别人给他交保护费、茶水钱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他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低头给一个外乡毛头小子赔钱?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贺永利眼珠通红,向前跨出半步,恨不得直接掀翻桌子动手。
可他刚一动,便对上了站在铁衣架旁边的徐水生。
徐水生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脚下没有后退半寸。
在徐水生旁边,三名市场管理员已经呈半圆形站开。
周围已经有人等得不耐烦,开始发出嘘声。
“快掏钱啊!踩坏了人家的东西,难道还想赖账?”
贺永利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鼓起。
最后,他咬着后槽牙,哆哆嗦嗦将手伸进旧夹克的内兜,摸出三张十元和一张五元的钞票。
他往前走了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将三十五块钱狠狠拍在放着背带裙的硬纸板上。
“拿去买棺材!”
贺永利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连已经赔过钱的背带裙都没拿,猛地转过身。
经过自家卖宽腿裤的摊位时,他抬起一脚,砰地将刚才坐过的竹椅踹飞出去老远,又冲三个缩头缩脑的手下吼了一嗓子。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滚回来!”
吼完以后,贺永利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老脸,拨开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带着三个手下灰溜溜钻进后街的阴影,头也没回地走了。
第二天傍晚,徐水生照例扛着编织袋来到夜市胡同口。
简易铁衣架刚支起来,对面竹椅上就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贺永利穿着那件旧夹克,正带着三个手下往自己摊位的竹竿上挂衣服。
不是他原先卖的那种灰扑扑的宽腿老头裤,而是临时调来的几件水洗牛仔夹克和深色针织衫,款式跟徐水生卖的差不多,只是料子明显薄了一圈。
贺永利挂完最后一件,转身从木箱里抽出一张红纸,拿毛笔刷刷写了几个大字,啪地一下糊在竹竿最显眼的位置。
“牛仔夹克,十五一件!针织套装,十二一套!”
周围几个摊主看见红纸上的数字,全愣住了。
卖搪瓷盆的胖女人凑过去瞅了一眼,扯着嗓子问:“贺爷,您这价格定得也太狠了吧?不亏吗?”
贺永利把毛笔往木箱上一扔,抱着胳膊斜靠在竹椅背上。
“亏什么亏?我手里货源多,进价本来就低!不像某些外地来的泥腿子,从别人手里倒两件货,还敢卖这么贵!”
他说着,故意抬高了声音。
“都来我这儿看看!同样是衣服,谁花冤枉钱谁就是傻子!”
旁边那几个依附贺永利的摊主立马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