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白云”在接住温明后,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流影,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天际,只在空中留下一条渐渐消散的云气轨迹。
春丽仰着头,望着那空荡荡的天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怅惘和失落,仿佛刚刚触及了一个瑰丽的梦境,转眼却又醒来。
铜昴则是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装神弄鬼,他肯定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引起你注意的。”
“是啊!他就是故意的!全都是故意的!”
春丽忽然毫无征兆地大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委屈、愤怒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烦躁。
她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铜昴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语气软了下来:“春丽,别生气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去吃火锅庆祝的吗?”
“你一个人吃去吧!”
春丽头也不回地喊道,脚步更快了,只留给父亲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
“谢谢老板!”
高空之中,气流平稳。
嘉米站在筋斗云上,望着上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二个昏迷的蓝衣少女,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些稚嫩却冰冷的面容,勾起了她被尘封的记忆。
她不记得最初一起接受训练的女孩子到底有多少了。
一百?
一千?
或许更多。
记忆的底色是灰暗的。
她只记得那是一个个看不见尽头的日夜,无数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像物品一样被编号、圈养。
日复一日,机械地锤炼着体能,磨砺着杀人的技巧,枪械的后坐力震得稚嫩的肩膀一片青紫,格斗对练时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残酷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强行注入那些成分不明的强化药剂。
身体仿佛被撕裂又重组,剧烈的痛苦让很多同伴在惨叫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有的没能扛过体能训练的极限,悄无声息地倒下,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更多的,则是在药剂的猛烈反应下,身体从内部开始崩溃,扭曲、异化……那场景,成了嘉米至今挥之不去的梦魇。
但这一切的残酷,都只是为了那最终的、泯灭人性的“筛选”。
当她们好不容易从这十几年的地狱训练中幸存下来,等待她们的并非解脱,而是被投入一片广袤而原始的森林。
指令冰冷而简单——混战!最后只能有13个人走出来。
那是一场同类相残的屠杀。
昔日或许曾互相取暖、偷偷分享食物的同伴,在求生的本能和被植入的指令驱使下,变成了必须杀死的敌人。
嘉米不记得自己究竟手刃了多少个熟悉的身影,记忆被鲜血和求生欲模糊,最终定格下来的,只有走出森林时,另外十二张同样沾满血污、眼神空洞而迷茫的年轻面庞。
再之后……便是记忆被清洗,如同一张被擦拭过的磁带,她成了影罗最锋利的刀,维加最忠诚的傀儡,大名鼎鼎的杀人蜂!
“如果不是老板让X教授帮我恢复记忆……”嘉米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没有过去、没有自我的‘杀人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而且,如果不是维加后来发现了隆,找到了更完美的‘肉身’……我恐怕早已……”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寒意却让旁边的瑞雯感同身受。
因为她也遭受过类似的童年。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瑞雯用力搂住嘉米的肩膀,将她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现实。她指着前方负手而立、眺望云海的温明,语气坚定而充满希望:“看到了吗?有了老板,过去的枷锁已经断裂,未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