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鬼手上的那团黑火猛地窜起几丈高。
本就漆黑如墨的火焰,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隐隐有暗淡下去的迹象。「噼里啪啦……」
黑火之中,人皮纸被烧得滋滋作响,上面刚刚浮现的字迹瞬间消失殆尽。
鬼是杀不死的,不过却可以被改变形态,黑火虽然做不到这一点,但是鬼眼可以。
漆黑的火焰中心,忽然渗透进了一抹猩红的血光。
这抹血光夹杂在黑火内部,极其显眼。
刹那之间,原本漆黑跳动的火焰在这一瞬间竟然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猩红,将手中这团黑焰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怪异与诡谲。
黑火与鬼眼互补之后的全新灵异,在这一刻直接作用在了人皮纸上。
人皮纸在黑红交织的火焰中剧烈颤抖,纸面甚至开始出现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可怕的灵异力量强行撕裂,陷入死机。
杨间看著手中的人皮纸,语气平静:
「我这个人很讲信用,我会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他的意识重新连接回来,我可以让你回去,回到属于你的那个世界去。」
杨间话刚说完,黑红火焰中的人皮纸上开始疯狂跳出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文字出现的频率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一瞬间铺满了整张纸面。
「唰——」
见状,杨间五指一松,黑红相间的火焰骤然消失。
那张几乎被烧得焦黑卷曲的人皮纸重获自由,立刻像是一片干枯的树叶般,急不可耐地朝著那个半跪著的血红身影飘去。
它缓缓靠拢,再一次重新覆盖在了那张光滑无面孔的脸皮上。
只不过,这一次在杨间的注视下,它动作极其轻微,没有任何入侵的迹象。
人皮纸贴合在脸皮上,开始一点点融化、渗透,缓缓沉入这具身体的皮肉深处。
随著人皮纸的深入,这副身体原本光滑平整的面部,开始重新生长出五官的轮廓。
眉毛、眼眶、鼻梁、嘴唇……
那是属于杨间的模样。人皮纸没敢再试图去占据这个躯体的控制权,在杨间的威慑下,他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杨间」意识与记忆,一点点地重新连接回了这幅身体内。
杨间静静地立在尸山顶端,看著自己的面孔缓缓浮现在眼前这具僵硬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鬼眼之中的黑色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想看明白此时这具身体到底处于何种状态。
「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整个意识已经和这张人皮纸与许愿鬼彻底融为一体了么?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复原。」
渐渐的,那张脸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
最终,这具尸体的脸上生成了一张和杨间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只不过,这张脸看上去要年轻得多,眼神中少了几分历经生死磨砺后的绝对冷酷,多了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稚气与挣扎,完全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