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慕长渊顾不上压制经脉里翻滚的仙力。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稳稳托住团团的后背,将人抱进怀里。
厉无尘连腰间的斧头都顾不上拿。他一脚踢碎祭坛边缘的半截石柱,冲到跟前,眼珠子爬满血丝。
白九歌踩着赵德海那摊烂肉跨上祭坛,手里的竹编苍蝇拍捏得变了形。
“老木头!团团怎么了!”厉无尘一把揪住慕长渊的灰布衣领,声音吼得崖壁上的石头往下滚,“是不是刚才那道白光伤了她?老子这就去把神界砍了!”
“松手。”慕长渊拍开厉无尘的爪子。
慕长渊伸出两指,搭在团团肉乎乎的手腕上。紫金仙力小心翼翼探入团团经脉。
没有反噬。没有创伤。
慕长渊体内的仙力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排斥。那是一股极其纯粹、包容万物却又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生机。这股生机正顺着团团的眉心,缓慢流向四肢百骸。
“她没事。”慕长渊收回手指,紧绷的下颚线放松下来,“那块玉简没有攻击性,是在给她洗筋伐髓。”
此时。
团团的识海里。
没有葬神渊那黑漆漆的法则风暴,只有一片暖洋洋的白光。
白光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裙的背影。背影很高挑,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古老的天道符文。
“娘亲!”团团迈开小短腿,朝着那个背影跑过去。
白裙背影没有回头。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团团脑后的羊角辫。手心的触感很暖,带着一股好闻的草木清香。
“团团长大了。”女子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透着无尽的宠溺,“这是娘亲留给你的一点小礼物。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别怕,娘亲一直在。”
“娘亲别走,团团要抱抱。”团团伸出两只短胖的小手去抓。
白裙女子的手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光点顺着团团的指尖,钻进她的身体。那是旧天道崩碎前,拼尽全力留在葬神渊的一缕纯粹赐福。不带任何因果,只有最本源的生机。
光点完全融入。识海里的白光渐渐散去。
祭坛上。
白九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苍蝇拍,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笑面虎的模样。
“旧天道本源。”白九歌看着团团眉心那个已经淡去的白色印记,“十万年前,神界那帮老东西打碎了旧天道,窃取法则。团团的生母把最后一点赐福藏在这绝地里。难怪太一门那个蠢货连碰都碰不到。”
“那团团要睡多久?”厉无尘在祭坛上走来走去,把青石板踩出十几个深坑,“她早饭才吃了一口烤肉。饿瘦了怎么办?”
“你除了吃还能想到什么。”慕长渊把团团抱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吃怎么了!”厉无尘瞪着眼,脖子上青筋直冒,“团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少吃一顿,以后长不高你负责?”
话音刚落。
慕长渊怀里的团团动了一下。
团团闭着眼睛,张大嘴巴。
“哈欠。”一个长长的哈欠打出来。
团团伸出两只小手,在半空用力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一连串脆响。
团团睁开大眼睛,两只手在半空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她揉了揉眼角,看向慕长渊。
“爹爹。”团团砸吧了一下嘴,“团团睡得好舒服哦。肚肚又饿了,烤肉还有吗?”
慕长渊彻底松了口气。他单手抱起团团,让她站在祭坛的青石板上。
团团刚站稳,白九歌眼尖,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