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脆响,蛋壳裂开一道整齐的细纹。
宁宁两只小手的大拇指顺着裂缝轻轻一掰,蛋清裹着圆滚滚、金灿灿的蛋黄,“呲溜”一下滑入碗中,竟连半点碎蛋壳都没落进去。
“好厉害!”安安在一旁毫不吝啬地鼓掌夸奖。
宁宁得到哥哥的夸奖,小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动作愈发利落。
八个鸡蛋尽数磕入碗中,小丫头拿起两根细竹筷,手腕飞快地晃动起来。
“呼啦啦,呼啦啦——”
金黄色的蛋液在瓷碗中激荡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安安适时递过来小半碗温热的清泉水,宁宁倒了进去,又用小木勺撒了一丁点碾碎的海盐,继续搅拌均匀。
安安端过大碗,将上面一层浮沫轻轻撇净,随后将蛋液分装进四只小巧精致的白玉盅里。
灶台上的另一侧,小蒸屉早已冒出袅袅白汽。
安安踩着凳子,垫着厚厚的湿布揭开竹盖,将四盅鸡蛋羹稳稳放进去,重新盖好蒸笼。
“好啦!只要等一小会儿就能吃啦!”
两个小家伙相视一笑,两只小手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啪”声。
砂锅内的白粥在文火的慢煨下咕嘟咕嘟翻滚着。
碧粳灵米渐渐煮散,米粒吸饱了清甜的泉水,化作粘稠浓郁的白粥,一层泛着淡淡光泽的米油悄然浮在表面。
浓郁纯正的米香混杂着蒸鸡蛋的甘甜鲜香,缓缓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凭着敏锐的嗅觉,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安安便知道火候已然完美。
他熄灭灶底的灵火,动作极为沉稳地揭开蒸笼。
四盅鸡蛋羹蒸得凝脂如玉,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蜂窝气孔,宛如两块刚出炉的暖玉豆腐,轻轻一晃便微微颤动。
安安垫着湿布将玉盅端到临窗的小木桌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青瓷小油壶。
“倒一点点酱油,爸爸说这样最香。”
安安小心翼翼地倾斜壶嘴,往四碗蛋羹中央各自滴几滴浓油赤酱的古法灵芝酱油。
黑褐色的酱油落在滑嫩金黄的蛋羹上,顺着微微震颤的纹理缓缓散开,香气顿时被彻底激发出来。
宁宁也没闲着。
小丫头踮着脚,从小凉坛里用干净的小玉筷夹出半碟腌得脆生生的酸甜灵笋丁,又夹了半碟油汪汪、透着清香的五香小酱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中央。
最后,安安踩着小板凳,用木勺舀出两碗熬得稠密软糯的温热白粥,稳稳端到桌上。
一顿看似简单,却透着无尽烟火气与温馨的早饭,便在兄妹俩的默契配合下大功告成。
小木桌前,两张小竹椅并排摆放着。
窗外的晨光斜斜洒进来,照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哥哥先吃。”宁宁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懂事地说道。
“宁宁也吃。”
安安拿起小瓷勺,先替妹妹舀了一勺最嫩滑的蛋羹,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宁宁嘴边。
宁宁张开小嘴一口含住。
嫩滑的蛋羹几乎不用咀嚼便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酱油的鲜咸与锦鸡蛋独特的清甜,美味得让小丫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惬意地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