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几位重臣急匆匆赶到,进了大殿,齐刷刷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朱元璋也不绕弯子,把那本奏章狠狠摔在地上,纸页散落一地。
“郭英、王弼!”
“臣在!”
“朕命你二人,即刻点齐禁军,封锁整个京城,九门紧闭,水陆要道,全部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但凡名单上的人,无论他是侯爵还是尚书,无论谁的府邸,统统给朕围了。胆敢抗拒、逃窜、销毁凭据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两位侯爷叩首领命,接过名单,转身就走。
“毛骧!”
“臣在!”
“朕命你率锦衣卫,即刻查封六部!”
老朱的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自六部尚书以下,左右侍郎、郎中、主事,凡有牵连者,一律拿下,枷锁加身,打入诏狱!”
“给朕彻查到底,顺藤摸瓜,严查他们背后的人、经手的账、藏起来的银子,一个都不许漏!”
“朕倒要看看,这煌煌朝堂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吃里爬外的蛀虫!”
毛骧看着散落在地的奏章和那一串名字,心头一凛,抱拳沉声领命。
“臣,万死不辞!”
一道道命令,像一柄柄出鞘的钢刀,迅速而无情地落了下去。
当日,金陵城风声鹤唳,禁军遍地,缇骑四出,往日里喧嚣的街市,早早闭了门,百姓都躲在屋里,大气不敢出。
一座又一座高门大院被敲开,被查封,乌纱滚落,枷锁铿锵,哀嚎与怒斥,此起彼伏。
一箱箱的金银、一摞摞的账册,被贴上封条,源源不断地抬进诏狱。
消息到底还是传进了公主府。
安庆公主听完来人的禀报,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脸色惨白,扶着桌沿才站稳,腹中隐隐作痛,却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
她不能哭,也不能慌,她的男人在前线拼命,她就得替他守好这个家。
“孩子……别怕!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而乾清宫内,朱元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这座他一手打下的江山,背影苍老而孤寂。
他手里,紧紧攥着另一封来自北平的私信,那是朱棣亲笔写的,寥寥几行,说沈铮胸口中箭仍在昏迷,军医日夜不离,正在全力施救。
老朱闭上眼,在心里一遍遍地念。
沈小子,你可得给老子挺住。
你要是敢死,老子就把这帮蛀虫,全部宰了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