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玉记不清从哪一年开始,他就总梦到同一个人。
梦中的世界光怪陆离,却又与他的认知相同。
梦中的人叫他师兄,两人的关系从若即若离,到形影不离。
而他醒来时,总是记不清梦中人的长相。
直到去年,远在国外的师尊,突然给学院总部发来一封公开邮件,说自己収了一名新人徒弟,叫虞岁。
梅良玉那天在鬼道圣堂清理杂物,刚收到师尊收徒的消息,准备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
他在杂草丛里站起身,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靠近。
虞岁拎着蓝色的行李箱,她第一天来报道,规矩地穿着学院的蓝白色制服,带着白色的遮阳帽,抬手敲了敲敞开的大门。
梅良玉侧身看了过去。
虞岁摘下帽子,露出精致乖巧的脸蛋,那双极黑的眼瞳明亮璀璨,带着点点笑意看向梅良玉,脆声喊道:“师兄。”
那一瞬间,梦境照进现实。
梅良玉终于看清梦中人的脸。
*
最初因为频繁做梦的缘故,梅良玉自觉和这位师妹保持距离。
若非必要,不过多联系、见面,也不会让自己的日常和对方产生交集。
在梦中,梅良玉轻而易举就能触碰到柔软白皙的肌肤,掠夺她的体温,吞没她唇齿间断断续续的声音。
当他看不清梦中的人,记不住梦中的细节时,梅良玉还能说服自己是中邪了,天天去道家转一圈修身养性。
如今那张脸在梦中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真实,梅良玉更加觉得邪门。
师妹还天天追着他喊师兄,问师兄这个怎么做,那个怎么学。
那一声声师兄对刚修身养性回来的梅良玉来说就是折磨。
梅良玉不信邪,不服气。
越是这样,他对虞岁越冷淡。
梅良玉自认为对待师妹已经够冷淡,够有边界感,可在虞岁视角:
师兄虽然老爱装酷,但总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有叫必到,再没人比师兄更遵守和自己的约定与承诺了。
直到今年,虞岁拿了阴阳家的至宝阴阳双鱼,以病假为由,偷偷在家炼化。
这病假请了快两个多月,虞岁不回学院,不联系他人,不对外露面,跟外界断联。
梅良玉之前天天想着该如何避开师妹不见面,等真见不到以后,那无形的折磨感反倒加重了。
去年虞岁总是会主动给梅良玉发消息,一发好几条,才能得到梅良玉简短的回复。
今年她不再去学院后,两人的对话框变得安安静静。
梅良玉知道“病假”不存在,师妹不是生病了,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就是偷偷摸摸躲起来炼化阴阳双鱼去了。
他看着安静的对话框,耳边也清静了,只能靠点开以前的语音条去听那一声声“师兄”。
梅良玉忍了忍,最终像着魔一下,手指点开了对话框,敲敲打打,编辑措词。
消息发出去后,梅良玉才丢开手机,暗骂一声出息。
余光却总是扫过去,等着屏幕被新消息点亮。
新消息来得很快,可惜不是师妹发的。
梅良玉将学院发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通知,全转发给了虞岁。
他连学院部分特殊区域的天气预报都发了。
虞岁一个字都没回。
一个表情包都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