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位厂长都等着赵厂长发表意见。
赵厂长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放下,嚼了两下,咽了。
他没急着说话,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说什么,又拿不准该不该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钱科长,
“老钱,你刚才尝过这个包子?”
钱科长愣了一下,赶紧摇头,“领导都没吃,我不敢先吃啊。”
赵厂长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他把手里那半个包子放到盘子里,又看了看盘子里那个还没动的周家包子,两个包子并排放着,从外表上看不出差别,面皮都白胖,褶子都匀称。
他又咂了咂嘴,没咂出什么名堂来,又把盘子往前推了推,看向了陈厂长和刘主任,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
“我这个人口味可能有点古怪。”他说,“你们也尝尝。”
陈厂长和刘主任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赵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赵,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刘主任笑了一声,拿起面前那个实在包子铺的包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故弄玄虚,这包子就是难吃,他能有多难吃?还能比食堂那帮人做的大锅菜难吃?”
他说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笑还挂着,嚼到第三下的时候,也不笑了。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像是没看明白似的,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陈厂长也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也不说话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蒸笼冒气的咕嘟声,能听见门外街上的脚步声。
最后还是刘主任先开了口,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李景辉一眼,“老李,你也尝尝。”
李景辉愣了一下,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实在包子铺的包子,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表情也变了,
他把包子从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错愕,最后绷成了一条线。
他什么话也没说,把包子放回了桌上,但是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了。
三位厂长这个时候对了一下眼神。
赵厂长笑了一声,似乎笑的挺开心,“我还以为是我口味的问题。”
“那可能我的口味也有问题。”陈厂长说。
“你们口味都有问题,我口味也够呛。”刘主任把手里那半个包子放下,接了一句。
他说完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看来咱们仨的口味跟不上形势喽,咱们这三位后勤科长的口味更大众一些。”
赵厂长转过头,看着钱科长,语气不算重,但脸上没什么笑模样,“老钱,你也吃一个。看看到底是你的口味有问题,还是我的口味有问题。”
钱科长的脸白了一下。他嘴唇动了两下,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嘴停住了。
他嚼得慢,腮帮子动了好几下,然后咽了,眼睛看着桌上那三个领导面前摆着的包子皮和包子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