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仪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到底点了点头。
她偏过头朝沈蘅的方向看了一眼,沈蘅正被差役架着往门外拖,哭得满脸是泪,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表姐救我”。
孔令仪攥了攥帕子,到底走了过去,站在沈蘅面前,低声道:“蘅儿,你别喊了。你听我说,你快给幕后之人说出来,我还能让哥哥给你去求个情,让周大人从轻发落。你若咬着不说,那便是死路一条。”
沈蘅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表姐……我不能说,我一说我一家都完了……”
“那你别叫我表姐。”孔令仪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沙哑的颤意,“你拿我当表姐,就不会背着我做这种事。可你到底是我从江南接来的,我不能看着你死。你自己想清楚。”
她说完,便不再看沈蘅,转过身来,走到裴云姝身旁站定了。
沈蘅被差役架着出了花厅,哭喊声渐渐远了,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满厅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谢夫人已经进了内室去看谢琬儿了。裴云姝朝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带着秋菊和春华出了花厅。
惊霜和驰月守在厅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去。裴云姝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靠在车壁上,微微阖上了眼。
孔令仪跟在后头出来,站在谢府门前,望着裴云姝的马车渐渐驶远,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半晌没有动。
马车辚辚驶出谢府门前的巷子,朝青石巷的方向去了。
裴云姝靠在车壁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今日的事。
沈蘅、宫家、岁凋尘、谢琬儿。
她得先把解药的方子写出来,让温家药铺的人去寻药。
再让二舅盯着宫家那边的动静,把宫家江南那边的路断了,看他宫家还能得意多久。
还有萧玦那边,今晚的事,得让他知道。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望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将披风拢了拢,心里那点冷意渐渐凝成了锋。
这宫家真是阴魂不散。今日要不是谢琬儿替她挡了这一劫,现在躺在那儿昏迷不醒的便是她自己了。
裴云姝主仆五人回到青石巷别院时,已经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