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建筑,二层,隔着窗户,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监视者。
是陌生的脸,苏格兰什么也没想。
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窗户后的折射光泽一闪而过,压低的枪声穿透耳塞和耳膜。
窗户哐啷炸响,分解成碎片,哗啦啦地坠落地面,像是下一场玻璃制成的雨,地面清晰折射着路灯的凌凌白光。
一双属于夜晚的狼绿色眼眸,清晰映入狙击镜的视线。
这双眼睛……
大脑神经忠实分析,下一刻,神经紊乱,像是后脑勺被猛然重锤!
苏格兰闷哼一声,视线模糊,精神短暂涣散。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醒过神,视线里却已经空无一物。
懊恼,但必须立刻行动!
苏格兰将脑中跳出的画面抛之脑后,左右张望,径直翻过一旁的窗户,抓着钢化排水管外壳,像超人一样直接滑到一楼,半蹲缓冲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冲出院子。
他并没有堵在对面房子的门口,而是判断局势后,将身形藏在一辆车后头的巷墙。
安静,远处街道渺远地传来轿车驶过的声音。
脚步声,因此显得清晰。
苏格兰深呼吸,抵御着头脑内部传来的细密痛意。
仔细分辨着脚步声。
……是莱伊,绝对是莱伊。
车是他的,正常的住户,会将车停在院落内,也只有他这个监视狂才会把车停在小巷昏暗角落中,掩人耳目。
对面窗户被击碎后的修理费,也该找他要,不然天羽老师又要嘟嘟囔囔地算钱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苏格兰判断着,抓住空档!
蹿直身体,手机打开保险栓,对准来人的眉心!
手臂,心脏,意识,合力克制着细密隐痛的大脑,让握着手枪的手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终于开始观察被枪口对准的人。
……是亚麻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一身休闲男大装扮的眯眯眼男性。
容貌与记忆中的莱伊全然不同,但脚步声又完全一致,他究竟是谁?
在枪口中,亚麻发男性震撼无言,缓缓举起双手,呈现出投降的姿势。
苏格兰一瞬间无法呼吸。
路灯黯淡,旧日重现。
他的枪口,应该对准谁的心脏?
——他的头好痛……杀……他该杀死自己!
——不,等等,他收到的命令……是什么?
——天羽老师对他的要求,不包括开枪。
倒是有可能开赔款发票,200万的那种。
……冷静点,冷静下来。
一个举着枪,一个举着双手,两个人的手都没有抖。
奇异的对峙环境持续片刻,苏格兰终于稳定心神,艰涩开口:“和我回去,老师要见你。”
很不应该,但冲矢昴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说了一句:“‘老师’?这是什么奇怪的玩法?波本知道吗?”
。
冲矢昴冷静地坐在沙发上,克制着没有在意自己踹到的小腿骨,接过苏格兰冷着脸递上的药膏后,立刻摆出眯眯眼,笑着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