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仙宗外门演武场,西侧偏僻剑坪。
自与周岳那一战落败之后,陈凡便彻底推翻了此前模仿本土剑修刚猛路数的念头。
整整半月光景,他依旧每日寅时三刻准时踩着微凉的晨露踏上这片黑曜青罡岩,风雨无阻。
只是这一次,他的出剑不再求重、不再求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杀伐厉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嗡——”
剑坪风口处,山风卷着微弱的晨雾掠过。
陈凡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外门青袍,双脚不丁不八地扎在青罡岩上,右手单握重铸后的太初剑,缓步向前递出一刺。
极慢。
慢得仿佛连一只寻常飞雀都能从剑尖前从容掠过。
然而,若是有懂行的老辈剑修站在此处细看,便会惊觉这一剑的玄妙——
在剑身向前推进的每一寸轨迹里,周围游离的东荒风纲法则竟没有受到半点惊扰,反而像是遇上了同源的溪流一般,温顺地贴着那三道暗青封纹缓缓缠绕、流转,丝毫没有散逸!
“太初之道,清透为骨,绵长为脉……”
陈凡双眸微阖,心神尽数沉入识海深处。
体内的暗金仙力不再像以前那般狂暴涌出,而是化作一缕细若游丝、却韧性惊人的清流,顺着右臂经脉源源不断地渡入太初剑骨之中。
半月来,这便是最磨人的瓶颈。
剑意由散转聚易,可想要让这缕下界带来的太初剑意彻底融入仙界法则之中、由虚转实,却仿佛隔着一层坚韧无比的薄膜。
每一次剑意即将凝实成型的刹那,东荒域那无处不在的法则重压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好不容易聚拢的锋芒生生压散。
第一日,溃散;第五日,溃散;第十日,剑意已能凝出三寸微芒,却在出剑瞬间再次震散,震得陈凡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换作旁人,连着十余日枯燥重复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道心早已浮躁不堪。
可陈凡在下界千年历经无数次绝境打磨,最不缺的便是耐性。
每当剑意溃散,他便收剑归鞘,就地盘膝调息半柱香,顺着樊伯点拨的“数气法”理顺呼吸,随后起身,再出下一剑。
如此日复一日,转眼已是第十五日清晨。
天边鱼肚白刚刚泛起一抹瑰丽的紫霞,晨曦穿透厚重的云海,洒在紫极仙宗连绵的仙峰之上。
西侧剑坪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唯有远处主坪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早起弟子的演练喝彩。
陈凡站在青罡岩正中,一动不动已近半个时辰。
晨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他体内两百零六块暗金剑骨在此刻同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共鸣,丹田气海内那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道果缓缓旋转,吐出一缕前所未有精纯凝练的真仙仙力。
就是现在!
陈凡黑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暗青色流光一闪而逝。
他右脚脚尖在青罡岩上轻轻一碾,身形如柳絮随风般侧转半步,手中太初剑自下而上,不带半分烟火气地横斩而出!
没有刺耳的破空暴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