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的角落里,另一个弟子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额头死死压在书页上,被同伴暗中肘击推醒,才猛地一激灵,慌忙坐直了身子。
入门的玄关处,坐着个负责归类的老执事,正把一筐刚还回来的典籍分门别类,一本本地往青石格子里插。那动作快而稳,每一本都严丝合缝地归位,从不曾错格。
一楼的空间极大,四面环列着厚重的青石书架,每一格都凿刻着清晰的分类名目。
此刻楼内静悄悄地坐着三四十名弟子,各自占着一张木案,或翻阅、或抄录、或凝神做着笔记,满楼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西南角靠近窗户的位置光线最好。
陈凡绕了一圈,挑中了一张靠墙的空案坐下。
相邻木案上坐着个圆脸弟子,桌上零零散散地摊了七八张草稿纸,正苦着脸拿笔杆一下下敲着自己的额头。
见陈凡坐下,他忍不住偏过头打量:“新面孔?”
“嗯。”陈凡应了一声。
“外楼的规矩,进门前背熟了吧?”
圆脸弟子压低了嗓音,满脸苦涩,“三册限期三日,超期一日罚一枚仙晶。我上回因事耽搁超了两日,交罚晶的时候心疼得直哆嗦。”
“记熟了。”
“行。”
圆脸弟子重新低下头去敲额头,“那你比我抗罚。”
陈凡收回目光,先审视起书架的分类:
“真仙部”、“法则部”、“东荒部”、“剑修部”、“丹道部”、“阵道部”……每一部下又细分出数十个小格。
他在真仙部驻足片刻,抽出了第一本书:《真仙气象论》。
书很薄,粗布封皮,翻开扉页,上面只有墨迹刚劲的一行字:
“真仙者,非以力胜,以气象胜。”
陈凡凝神往下读:
“……所谓气象者,超乎仙力之外,契合法则之内,乃修士精气神与天地共鸣之一身所蓄也。力可外求而积,气象不可骤积;
力可借外物而显,气象不可假借。故真仙之境,当以养气象为先,悟道意为次,积仙力反居其末。”
读到此处,陈凡不由停了下来。
在下界灵界时,修行的本质就是一个字——“积”。
积攒灵力,积蓄法力,当积累到了无以复加的关口,境界自然水到渠成地破关。
他在灵界,一路走来莫不如此。
可这仙界的正统法门却劈头盖脸地告诉他:积蓄仙力,竟然只是末流。
他皱着眉继续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