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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三道互通(第1页)

次日申时,天璇峰阵堂偏厅。

比起昨日外堂的宽敞喧闹,这座偏厅显得尤为古朴清幽。

厅内并未摆放成排的蒲团,唯有一方足有丈许见方的青玉大沙盘稳稳立于正中,沙盘四周刻满繁复玄奥的星宿周天符纹,正随着山风吞吐着淡淡的乳白色灵雾。

陈凡提前半柱香便持着昨日那枚云纹青铜牌赶到了此处,垂手立于偏厅角落,神色沉静。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元阵真人身着灰白鹤氅,负手自内堂缓步走出。

老者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偏厅,见今日内堂几名原本该来听课的真传弟子因去后山勘察地脉尚未归来,唯有陈凡一人端端正正地候在沙盘旁,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倒是个守时的。”

元阵真人走到青玉沙盘前站定,也不废话,枯瘦的手指凌空虚点三下,“昨日老夫讲了《万象阵图》的‘三才迷阵’,今日便先考校你一番。若遇山涧水泽之地,地势湿滑、雾气沉重,此阵的三处阵眼当如何变幻?”

青玉沙盘内银沙翻涌,瞬息间化作一片云雾缭绕的深谷水泽之景,水汽弥漫,隐隐有乱流暗涌。

陈凡上前两步,盯着沙盘内流转的银沙水脉,沉吟了足足三息。

他既未去套用阵堂常规的符箓禁制口诀,也未去翻找阵旗方位,而是顺着自己这几日打磨出的独门思路,缓缓开口:

“回禀长老,弟子以为,布阵之道与炼丹、使剑并无二致。若将整座三才迷阵视作一口丹炉,三处阵眼便是托起炉底的‘炉心’;而山涧水泽中弥漫的雾气与暗流,便是炉内升降不定的‘火候’。”

元阵真人长眉微动,抚须静听:“哦?继续说下去。”

“寻常布阵,多想着以阵旗死死镇住水汽,反倒容易引得地脉反噬,如同炼丹时武火过猛,药气炸炉。”

陈凡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沙盘内三处水流交汇的节点虚虚一划,指尖隐有一缕清透暗青剑意流转,

“弟子若布此阵,便不逆水势,而是借鉴剑道中的‘顺风引势’之法——将原本平直嵌入的阵脚,顺着水泽暗流的走向斜切三分,如文火慢熬般,将原本散乱的水雾缓缓牵引、收束成环。如此一来,阵脚不动而水雾自转,既省了三成仙力,迷阵威力反倒更加绵长。”

话音落下,偏厅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安静。

元阵真人盯着陈凡方才手指划过的三处方位,那双澄澈如琉璃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精光!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青玉沙盘边缘轻轻一按,沙盘内的银沙瞬间按照陈凡所言的斜切角度重新排布。

刹那间,原本躁动不安的水泽雾气竟真的温顺下来,化作三道首尾相衔的白色气旋,生生不息!

“妙!实在妙极!”

元阵真人忍不住抚须称奇,连连颔首:

“阵如丹炉,阵脚如炉心,气流如火候……小家伙,你虽未学过一日正统符箓,竟凭着丹道与剑道的体悟,硬生生摸到了阵法‘借势化形’的髓质!丹、阵、剑三道气象互通,这份化繁为简的悟性,放眼整个紫极仙宗外门,数百年来也难出其二!”

陈凡闻言,神色却并未露半分得意,依旧拱手垂首:“长老谬赞,弟子不过是旁门取巧、粗浅见解罢了。”

“你能如此清醒,老夫便更放心了。”

元阵真人脸上的赞许微微收敛,神色转为前所未有的肃穆,负手看着陈凡道:“不过,老夫今日既破例点拨你,有些话却必须替你把界限划清!”

陈凡神色一凛:“请长老赐教。”

“丹、阵、剑三道,在踏入高深境界之后确实殊途同归,气象相通。但那是在你已经将其中一道修至登峰造极之后的事!”

元阵真人声音沉稳如钟,字字敲在陈凡心头:

“你如今不过真仙初期,根基尚浅。若在入门阶段便贪图便利,把炼丹的法子往剑上套,把剑气的路子往阵里塞,久而久之,三道界限彻底混淆——剑不像剑,失了斩破万法的决绝;丹不像丹,少了温养造化的圆融;阵不像阵,丢了镇压乾坤的厚重!到头来,只会练成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样样通、样样松!”

陈凡心头剧震,只觉一盆清冽的冰水从头浇下,将脑海中刚刚生出的些许自得涤荡得干干净净!

前几日樊伯在藏经阁告诫“别让旁道抢了剑的本分”,丹辰长老在丹经末页留笺“丹为养命,勿废本业”,今日元阵真人再次当头棒喝,校正三道边界!

三位宗门前辈的教诲在这一刻彻底贯通,让陈凡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随即化作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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