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彩霞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她怎么没听懂。
舍得啥?
舍得老太太去死么?
想到这里,她猛地摇头。
“不不不,虽然老太太不太行,可到底是一条人命,总不能因为我……”
没等她说完,春琴再次冷哼了一声。
“你以为你家老太太是舍不得周学军走?”
“那……不然呢?”
彩霞傻眼了。
不是舍不得儿子,那是什么?
都闹到上吊了。
谁也不能拿自杀开玩笑吧?
“我刚生美丽那前儿……那时候老二要倒插门,这事你知道不?”
彩霞点点头。
这事她听说过。
“她那时候也上吊过,喏,就是你说的那绳子。”
王春琴嗑着瓜子,语气轻飘飘。
“那会儿大伙儿都以为她是舍不得儿子,哭天抢地的,闹得跟真事儿似的。结果呢?老二媳妇答应,说给五十块钱的上门费,另外一个月给5块钱,直接就不哭了。”
王彩霞听得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别人以为她是舍不得儿子,”
王春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压低了声音。
“其实啊,是怕老二不给她钱。这回学军要去三线,她急的也是这个,人走了,每个月的钱谁来填?她又不傻,知道三线那边津贴高,可津贴再高,也得有人往家里寄啊。”
“所以……老太太怕学军走,是怕学军不给她钱?”
王彩霞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你以为呢?”
王春琴把瓜子壳往门边的簸箕里一倒,拍了拍手。
“这都老演员了。眼泪说来就来,绳子说挂就挂,可你什么时候见她真往脖子上套过?都是掐着点儿等人来劝的。”
王彩霞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你不信?”
王春琴挑了挑眉。
“回去问问周学军,让他跟他妈签个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每个月往家汇十五块钱,你看她同意不同意。保管绳子立马收起来,眼泪一抹,还能给你炒俩菜。”
“十五?”
王彩霞倒吸了口气。
“学军一个月才挣多少……”
“所以说嘛,看你们俩舍得不舍得嘛。”
王春琴两手一摊。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儿子在身边,是钱在手里。你拿钱换人试试,看她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