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叫做吴老三的人呸了一口。
“你当老子不想卖二十两吗?还不是治不了?养它除了光吃草什么都干不了,你当老子闲的?老子的草料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靠近牲畜棚站着的那几个人是一开始就在的,闻言好心跟人解释。
“不是吴老三不给看,是治不了!”
“找兽医看了,这马出生时难产,腿在母马肚子里挤折了,费劲巴拉治好了以后也是瘸子,马要是腿不好谁还要了?”
“就是的,还不如现在宰了,好歹能卖几斤肉钱。”
几人话音刚落,棚子角落里那匹母马忽然长嘶一声,拼命挣着缰绳往这边冲。
缰绳被她这么一扯绷的笔直,拴马的木桩子是连在棚子上的,整个棚子都跟着晃动。
母马的眼睛一直看着小马,眼里湿漉漉,似有泪一样。
一个路过的大婶看了不忍心。
“你们要宰了小马卖肉,这母马舍不得呢!”
另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跟着附和。
“能舍得就怪了,怀胎那么长时间,一胎只有这一个,嗨呀,伤天和啊!
我说吴老板啊,你们要宰了这小马也别当着母马的面,你看看,那母马眼泪都掉下来了。”
众人纷纷朝母马看去,见它竟真的落下泪来,不由跟着唏嘘。
看到这一幕那吴老三心里也不好受,他把刀往旁边一扔,颓丧的耙了耙头发,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跟母马解释。
“你哭有什么用,老子又没办法,能保住你的命就很不容易了,小崽子都那样了我不可能养着它。”
母马看看吴老三又看看小马,继续嘶鸣,眼泪顺着马脸淌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旁边另个棚里还有匹高大的枣栗色马也朝这边嘶鸣,两匹马的叫声此起彼伏。
吴老二刚刚一直在后面坐着,这会儿听不下去了也过来了。
“老三,要不……养养看?”
吴老三一下站起来,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二哥你在说什么,这小崽子站起来都费劲,以后怎么养?马要是站不起来,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吴老二干这行许多年了,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这情况宰了当肉卖显然不可能。
他看看地上哼唧的小马,一咬牙。
“要不这样,马我们卖活的,二两银子就带走,回去是要宰了吃肉还是要养都随你们,别让母马看见就行!”
最开始说话那个中年男人是这些人里唯一可能买的,他听完却笑了。
“我说吴老二,你弟弟刚才说马肉按25文一斤的价格卖,这小马驹一共也才四五十斤,按斤来算顶了天一两二钱银子,怎么到你这快翻倍了?”
吴老二也知道这样不厚道。
他可以确定,这马没有养大的价值,买回去只能宰了吃肉。
马肉还没有猪肉好吃,25文一斤都没人要,何况这么高的价格了。
吴老二和吴老三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明晃晃的心痛。
母马怀孕将近一年才生出来的,孕期吃的草料也不止这个价格了。
“算了,那就按一两二钱,有没有人要?只要给钱就能直接抱走!”
中年男人有点心动,但他觉得这个价格还能往下压一压,一两顶天了。
正当他还要继续说话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