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我作出决断,陆燃猛的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带着宿醉之后的迟钝滞了滞,但他很快爬起来,急急抱住我:“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怎么回事。”
因为许二盈带着小宝睡二楼,连同吕苏也在,我担心发出太大动静会吵醒她们,所以我不断抽鼻子,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也反手抱住陆燃,声音哽咽:“抱歉陆燃,我翻看了你的手机。我没忍住翻了你的手机。因为你今晚很奇怪,你总说死死死的,听得我害怕,我翻了你的手机,看到了陆远给你发的信息。”
身体瞬间僵住,陆燃连同搭在身上的手臂力道都泄去不少,他良久:“我只是喝糊涂了,说了些糊涂话。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一滴都不沾,许三思我说到做到。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陆燃他分明,是在模糊重点啊。
我在意的点根本不是他喝不喝酒的问题,我在意的是他的情绪、他的精神,正在饱受着陆远的攻击与虐杀。
从他怀里挣出来,我仰起脸望着他:“陆燃,我给陆远打一个电话好不好?我要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我想……。”
“不要。许三思。不要找陆远。”
拒绝得干脆,陆燃很是坚决:“我早习惯了。从我九岁开始,陆远就时不时的给我发这类信息。他杀不死九岁的我,自然也杀不死已经二十八岁的我。由得他去。他也是在奥盛斗不过我,气急败坏,才会用到这招,无视他即可。”
无意识的咬住唇,我几乎要将唇咬破,才从那些痛感里汲取到些许清醒,我望着陆燃暗影婆娑的双眸,轻轻的:“陆燃,那不是你的错。你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么,有时候人是无法抗拒天意使然的。有些意外是以人力也不抗衡的命运。你只是被命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那不是你的错,哪怕所有人都无法共情你也是被命运裹挟着的受害者,你也要原谅你自己——不必被陆远那些话所困,不要再单向承担他给你的恶意,删掉他,好么?”
迟疑了一下,陆燃垂下眼帘:“妈妈离世前,一直与我说,陆远从小被养在爷爷身边,被灌输利益至上的思想,我要防着陆远的同时,也不要放弃他——许三思,随陆远吧,让他发泄。哪怕是意外,我确实让陆远失去了妈妈。”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想起我曾经给叶温、陆澜秘密交谈做的录音,我想起叶温那些话,不免思维四散,我斟酌拿捏着措辞:“陆燃,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寄过叶温与陆澜的音频么?那音频你后面用上了吗?但是你细细听叶温说的那些,你有没有觉得,可能你妈妈并非是因为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有没有可能是……。”
猛的扶住我的肩膀,陆燃急急制停我:“停下,许三思,你不要再深究那件事。”
我还想说什么,陆燃倏然倾身过来,他直接用嘴封住了我的唇,他的吻急促而激烈,我很快节节败退,推搡不开,只能被动承受着。
直到我呼吸不畅,脸也憋得有些泛红,陆燃才松绑我,他凝住我:“我不想再提妈妈的事了,许三思。”
我最终败下阵来:“好的。”
之后陆燃将我抱上去,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脑袋,将我的脸摁到他怀里,低低的:“睡觉吧。”
这一夜,在外面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里,我频频噩梦。
噩梦的场景从山海到悬崖,再从悬崖到沼泽,我在梦里一次次的弄丢了陆燃,我一直找啊找,找到最后惊醒过来,直到发现他还在我身边,我才再度带着夹杂着忐忑与心安的矛盾情绪再睡过去。
接下来数日,陆燃似乎带着几分刻意,他极力表现得很开心也很积极,他让司机开车带着我们全家去市区里逛逛吃吃,各种买买买。
我们天亮出发,天黑归来,空着出去的车总是满满回来。
或是确实过得快活,原本按照计划我们该是年初三就从老家出来了,最后居然拖到年初五。
我们是吃过中午饭再出来的。
本来婶婶还想邀请贺知章与林奕东再到家里吃一顿,但婶婶电联了贺知章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在昨天就返回了,所以倒还省事了。
返回的路况还不错,所以哪怕我们是两点之后才出发,傍晚也到了。
因着我们的蜜月之旅,起码要到正月结束,所以陆燃要提前安排些工作事宜,晚餐后他就与胡庆关在书房里开会,而我则到楼顶,给前些天种下的青菜疏苗。
我正忙着,婶婶忽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她一开口就是:“思思,苏苏她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