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朝中不是没有异议。
有大臣上书,说江南经营多年,根基已稳,贸然北迁,劳民伤财。
赵策在朝堂上只说了一句:“故都在北,祖宗陵寝在北,北方百姓也在北。
朕若贪江南安逸,与当年偏安一隅有何分别?”
满朝再无人反对。
北迁的队伍走了整整一个月。
越往北,景象越萧条。
沿途州县,人烟稀少,田地荒芜。
多年沦陷战乱,北地已是遍地疮痍。
朝中百官夙兴夜寐,各司其职。
军政、民生、赋税,吏治、刑狱,一摊一摊的事,各部衙门日夜灯火不熄,常常一忙便是通宵。
为尽快恢复民生,朝廷急需用人,不等来年春日科考,破例增设秋试。
消息传出去,四方寒门士子纷纷北上。
自蔡恪把持朝政以来,科举沦为虚设,多少有才之人困于乡野,报国无门。
如今这条路,终于又通了。
朝中诸事渐入正轨。
沈聿和宁芷带着孩子,与宁泽一家去祭拜了宁氏夫妇,又祭拜了侯爷和夫人。
好在朔人敬灵,陵园未曾破坏。
他们将陈家灵位也一道放在墓园里,依次拜了。
宁芷看着灵位,含泪道:“我已经忘了父亲母亲的样子,未曾想,还能有一天能祭拜他们。”
沈聿揽住她的肩,柔声道:“往后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能光明正大地祭拜他们。”
可惜,当年北线和京城战死的将士早已尸骨无存。
沈聿站在京城北门,遥望远方——多年前,就在这里,他看着段铮奔向那条永不回头的殉国之路。
他与宁芷跪下,朝北方拜了三拜。
起身后,沈聿转头看向身侧之人:“阿芷,我们自由了,你想去哪里?”
他眼中有泪,却是笑着的:“山河湖海,我都陪你去。”
宁芷笑着看他,道:“那就去西南,看看段大帅,还有两个孩子。
那边多山,最适合采药,我们慢慢走,沿途看诊,你给我帮忙,如何?”
沈聿笑道:“遵命,夫人。”
沈聿将军务逐一交接,又入宫向赵策辞行。
赵策准了辞呈,赐宴饯别。
数日之后,京郊。
沈聿驾车,车里坐着宁芷和孩子,宁芷掀开车帘,与后面送行众人再次挥手作别。
这个地方,见证过太多次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