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架上油脂滴落炭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成了此刻庭院里唯一的动静。
江知稚几乎是第一时间,清晰察觉到身侧男人的变化。
甄砚之依旧坐姿端正,神色看着和方才别无二致,没有发怒,没有冷脸,甚至唇角还维持着一丝浅淡的弧度,看上去温和如常。
可江知稚太了解他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侧那股温柔松弛的气场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冷、极沉的疏离感,无声无息笼罩了整片区域。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烤串上,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可周身的温度却骤然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极致隐忍、不动声色的醋意,不张扬,却极具压迫感,让人莫名心慌。
熟悉的冷凝感,再次席卷而来。
江知稚心头微叹,暗道不好。
席星野这番话看似坦荡怀旧,实则句句都在描摹她年少时对旁人的温柔耐心,细数那些甄砚之从未参与过的、属于她和别人的过往时光。
那些温柔、耐心、偏爱,甄砚之从未见过,从未拥有过,此刻被人当众娓娓道来,便是最锋利的试探。
桌边的其他人,也陆续察觉到不对劲。
程一诺翻动烤串的手悄悄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下意识看了看席星野,又悄悄瞥向沉默不语的甄砚之,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和局促。
甄定锌再大大咧咧,也感知到了哥哥骤然变冷的气场,原本挂在脸上的雀跃笑容慢慢收敛,乖乖闭了嘴,不敢再随意搭话。
李梦梦和于心冉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一模一样的吃瓜。
明明席星野只是在感谢老同学,话语真诚得体,没有任何逾矩之处,可空气就是莫名僵住了。
尴尬、沉闷、紧绷的氛围交织在一起,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暗流涌动,却没人敢开口打破僵局。
看懂的人已经开始不做声了,看不懂的还在苦恼。
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压抑得人呼吸都不敢太重。
江知稚感受着身侧愈发浓郁的低气压,再也坐不住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玉米串,主动接过话头,语气轻快自然,刻意冲淡方才话语里的缱绻旧意,坦荡又大方:“都是高中的小事而已,你也太记挂了。”
她微微侧头,坦然看向席星野,语气淡然,不带半分特殊情愫,彻底划清边界:“那时候班里同学互帮互助很正常啊,不止你,当时班里好几个基础差的同学,我都帮忙改过画。”
“而且你本来自己悟性就高,我顶多就是提点了两句,真正进步快还是靠你自己努力,可别把功劳都安在我身上。”
几句话轻描淡写,就将席星野口中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改成了普普通通的同学情谊,利落又坦荡。
说完,她生怕甄砚之多想,又立刻转头,主动拿起一串刚烤好、色泽最诱人的嫩肉串,递到身侧男人手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软意,自然又亲昵:“哥哥,这个烤好了,你尝尝,刚好不辣。”
刻意的安抚,明目张胆的偏向。
她姿态自然,眼神澄澈,没有丝毫躲闪,大大方方将偏爱摆在明面上,只想赶紧抚平某人心里翻涌的醋意。
席星野看着她刻意缓和气氛、主动偏向甄砚之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淡了些许,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却没有再继续多说一句,安静点了点头,顺势接过台阶:“也是,确实是我记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