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星野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眉眼染上几分冷意,寸步不让地回视他:“她的确手把手教我画画,帮我良多,这是事实。”
“我感念旧情,有何不妥?甄总难道霸道到,要抹去她所有的过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紧绷,无声的较量在夜色里蔓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甄砚之静静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片刻后,慢条斯理地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线映在他沉静的眼眸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点开一份加密文件,屏幕转向席星野的方向,清晰的账目数据、投资份额、项目流水,尽数铺展在两人眼前。
“你工作室初创,启动资金、项目资源、渠道扶持,七成来自我的投资。”
甄砚之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冷静得近乎残酷:“你现在手里所有的项目,尚未产生对等收益,前期全部靠我的资金兜底运转。”
“只要我现在撤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资金链彻底断裂。”
“你这几年熬夜打拼、四处奔波攒下的所有根基、所有努力,一夜之间,尽数付诸东流。”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席星野最致命的软肋。
晚风掠过停车坪,卷起两人的衣角,周遭静得可怕。
席星野的目光死死钉在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上,瞳孔骤然收缩,眉心狠狠拧紧。
紧绷的下颌线条绷得发僵,胸口瞬间涌上一股汹涌的闷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酸涩又憋屈,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无话可驳。
这是赤裸裸的事实,是他无法否认、也无力抗衡的差距。
他所有的底气,在甄砚之绝对的资本与掌控力面前,不堪一击。
看着席星野瞬间煞白的脸色、隐忍紧绷的模样,甄砚之收回手机,屏幕暗下,也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不再看他,语气淡得像夜色,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离她远点。”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刻意靠近、刻意撩拨,我不介意,让你的心血彻底归零。”
话说完,没有给席星野半点反驳、回嘴的余地。
甄砚之转身,挺拔的背影融进昏黄路灯与夜色交织的光影里,步履从容,气场沉稳,径直往别墅方向走去,不留分毫余地。
原地,席星野僵立在车旁。
晚风吹乱他的额发,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清隽背影,眼底神色层层叠叠,复杂难辨。有不甘,有憋屈,有怒意,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挫败,久久凝在眼底,无法散去。
另一边。
江知稚送走几人后,心里一直隐隐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从傍晚烧烤席上开始,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氛围,到最后莫名沉寂的气氛,还有甄砚之全程沉默隐忍的状态,都让她心底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悄悄发生了,只是她不曾察觉。
只是浑身沾满了烧烤的烟火味、孜然油烟味,黏在皮肤上,闷热又难受。
夜色已晚,身心俱疲,她来不及细想心底的异样,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她的肩头还带着未愈合的细小伤口,谨记着医生的叮嘱,绝对不能沾水。
因此这一晚的沐浴,她洗得格外潦草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