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即使是周末,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作业也让人喘不过气。
向阳和池梦冉心照不宣地遵守着约定,各自在家中埋头苦读,私下里不再接触。
那份因为冲动而萌芽的爱意,似乎也被学业的重压暂时封存,只在夜深人静时,化作一丝丝悸动,在心头悄然蔓延。
期末考前几天,自习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向阳却感到一股焦躁从心底升起,像夏日的闷热,挥之不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池梦冉的座位,虽然隔着几排桌椅,但仿佛总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的心牵引过去。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此刻趁着老师不在,趴在桌上,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起初只是聊着最近新出的游戏和网络小说,声音压得很低。
向阳虽然不想听,但他们的声音还是像细密的雨丝,一点一点地钻进他的耳朵。
聊着聊着,话题忽然一转,变得暧昧起来。
“哎,你们听说没有,隔壁职高,最近出大事了……”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什么事啊?”另一个男生立刻追问道,显然对这种八卦更感兴趣。
“听说……听说有个女生,在厕所里,把孩子生下来了……就前几天的事!”第一个男生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才爆出了惊人的内幕。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男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又带着几分刺激的表情。
“真的假的?”
“她一个人?”
“谁的孩子啊?”
疑问声此起彼伏,带着少年们对这种禁忌话题的强烈好奇。
“据说孩子他爹……还是我们学校的呢!”爆料的男生继续添油加醋,语气中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刺激。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在向阳身旁响起。
“自习课时间,请大家认真一点。”
向阳回头一看,原来是同桌李明。李明不知何时已经转身,正用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几个男生。
几个男生被李明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连忙缩回脑袋,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翻动书页和笔尖沙沙的声音。
向阳依然在回想着关于隔壁职高女生“生孩子”的传闻。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池梦冉苍白着脸接过验孕棒的画面。
虽然最终虚惊一场,但那份紧张、焦灼和随之而来的庆幸,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绝不能让冉冉受到那样的伤害……”向阳在心里默默发誓。那些流言蜚语,那些对女生的指指点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在冉冉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深沉、更甜蜜的念头也悄然滋生。
他忍不住想到,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有了孩子,那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他们的孩子,会像冉冉一样漂亮吗?
他想象着池梦冉挺着大肚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呵护,想象着小小的生命在他们怀里咿呀学语,奶声奶气的喊着爸爸妈妈……想到这些,向阳的心脏便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喜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融化。
一时之间,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应该专心学习,遵循和冉冉的约定。
然而,那些画面,那些承诺,却像是在他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让他无法自拔。
漫长的夜自修终于结束。
向阳收拾好书包,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池梦冉的座位。
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上前,只是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个守护者。
夜色渐浓,学校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池梦冉的身影在前面轻盈地走着,背影看起来有些纤细,又带着一丝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