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剑清这时候也很有礼数地谢了谢这位青岚女侠。
“不必。”辛婷摆了摆手,“彤云馆这些年救过的人里也有我认识的人,我替叶大夫说几句话,是应该的。”
她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人群里,青色的背影很快没入了街角,然后人群也觉得没趣,开始散开,于是众人一行回到了彤云馆。
“实在是对不起。”回到彤云馆后,叶凌光立刻给众人解释了原委。
“这群家伙,实在是欺人太甚。”听完之后,张诗双不禁说了一句。
张诗双的性格激烈,她年少成名,自然免不了心高气傲,据说她跟着陆琳学剑之前曾有一个婚约者,结果学成之后的张诗双第一件事就是当场上门退婚,虽然有这个婚约者自身不成器的原因,但这个退婚的消息仍然是江湖上一个谈资,只不过后来张诗双在江湖中确实干了不少有名气的事情,才让她退婚这件事的影响慢慢变小。
“这件事确实需要查个干净。”张诗双的师父陆琳也在一旁点头,相比性格激烈的张诗双,青眉峰女侠陆琳的性格则要沉稳,与世无争的多,所以江湖中总是很奇怪,生性清淡的陆琳怎么收了张诗双这么个徒弟。
“叶大夫,关于当时霁微顶的毒案,此时目前余波仍然荼毒甚广,当时参与的各大门派,或多或少都被牵连其中,如果你有什么新发现的话,请一定告知。”这时候钟剑清站了出来,石归云在一旁看着,经过这些个月,这个以前只是一心练剑的女孩现在隐隐约约有了几分宗师的气质。
“确实有所进展,前些日子栖霞峰的弟子找过我,除了替聂承道谢之外,还提供了更多的线索。”叶凌光说着,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笔记,“经过研究,我查出一个新的线索。”
“那是什么?”
张诗双的眼睛突然放光。
“这个毒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混合毒药,应该是有人新研制的,所以不存在任何药方之中,不过其中一种药材非常值得注意。”叶凌光坐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这种药材是源于北边大海之中的一种特殊的珍珠粉,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药材。”
“有多稀有?”
张诗双继续问。
“这种珍珠不产于近海,所以就连一般的采珠人也没有这种东西,必须通过特殊的手段才能获得,产量极少,而且这种珍珠粉单独使用没有效果,只有和其它药材混合起来才会有效果。”
“所以如果能打听到有谁曾经购入过这种珍珠粉,就能查出是谁制作了这种毒药。”
钟剑清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点。
“那我们立刻启程?”
性格急的张诗双立刻拿起剑想要走,但被师父陆琳拦下。
“别急,且听叶大夫说完。”
“不过正因为这种珍珠粉极为罕见,寻常人是分不出来的,只有我能认出这种药材。”叶凌光叹了口气,“然而,现在我被官府扣押,没办法出门。”
“那怎么办?”一直没有说话的瞿晶这时候也发问。
“还有一个办法,你们可能知道,我曾受师于白书先生,先生见多识广,如果请她替我调查,那必然能成。”这时候叶凌光突然提出。
众人点了点头,这白书先生指的就是桑疏辰,是江湖中著名的女先生,据说她才学丰富,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年少时云游中原各地,研修学习的同时也教导了不少东西于他人,但因为她并不收学生,只授学识,所以被称为先生,而不是师父。
叶凌光算是她唯一的学生,说是徒弟其实也不对,据白书先生所说,她也只是指点了叶凌光一些,其它学识大多是叶凌光自己所学,和她并无关系,只不过叶凌光每次见到桑疏辰都是先生,先生地叫,以学生自称,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白书先生桑疏辰,虽然有先生的称号,不过其实她只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美人,性格清淡随和,绝不高冷,而是总在中原各地游行,教人识字,所以给人的印象深刻,众人多有敬重,在江湖女侠榜上也排名靠前。
钟正清点头:“那么,我们明天就启程,请问叶大夫知道桑先生目前在哪里吗?”
叶凌光立刻拿起笔修书一份,然后递给钟剑清:“地点就我随后告知,先生虽然云游各地,但所幸先生并不是那种孤冷之人,也并不隐藏踪迹,所以我大约知道先生所在之处,这封信替我交给先生,先生看了之后便会知晓。”
“那么,谢过叶大夫。”众人准备辞行,这时候叶凌光也站起来对着众人深深鞠躬行礼,双手放在衣服的下摆,礼节周到,不负她的美名。
随后叶凌光回到内室,顺手将门掩上,只留了半扇朝后院的窗,将身上那套被衙役塞来的灰布囚衣褪下,又打了温水,仔仔细细洗了手,取过一件红白相间颜色的细绸中衣穿上。
接着她坐到书案前,点起一盏纱灯把那本翻旧了的笔记在案上摊平,一页一页地看,然后继续做着笔记,不止是钟正清等人,如今她也想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夜色下,叶凌光神色专注,嘴唇轻轻抿着,眉心微蹙,偶尔会停下笔,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领口因为坐姿而微微松开,中衣贴着她的脊背,勾勒出一道柔韧而流畅的曲线,从后颈一直延到腰下,被那根细细的银带轻轻一勒,显得腰窄窄一把,仿佛稍用力就能折了。
她就这样在灯下坐着安安静静地写她的药理,整个人像是一幅被烛光烘着的美人图,肩头微斜,领口若开若合,如果这时候有人看着的话,便会知道这时候的叶凌光有多么美。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凌光笔尖一顿,没有立刻抬头,听出那脚步有异,然后把摊开的笔记往里推了推,才朝门口道:“哪位?”
“叶大夫,我们是来看病的。”门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只见门外有三个老人,看起来都是挺好了,干瘦的枯骨可见,其中一个甚至坐在轮椅上,但三人身上都穿着华服,看起来似乎颇有钱财。
“这么晚了,老人家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问药的,爷爷我脚上烂疮犯了,疼得睡不着,听说叶大夫这里什么药都有,想讨一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