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我伸手去按,指尖碰到床头柜边缘,摸到手机。七点。陈浩的航班是十点。
他在浴室里洗漱,水声哗哗的。我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陈浩马上就要走了。一周。他要去深圳出差,参加一个什么项目对接会。
陈浩从浴室走出来,头发半干,正在扣衬衫扣子。
他站在衣柜前挑领带时,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肩胛骨在衬衫下微微起伏的线条,那具身体,我闭着眼都能描摹。
可是最近,我已经越来越不熟悉它了。
“路上小心。”我说。声音在清晨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干。
“嗯。”他应了一声,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充电线。动作很快,像在赶时间。
我坐起来,看着他收拾行李。
他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衬衫、两条领带,又转身去了书房。
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一个深蓝色的收纳包,鼓鼓的,拉链拉得很严实。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把它放进箱子最底层,然后合上箱盖,拉好拉链。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像做过很多次。
我看着他。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
我想问他,那个包里装的是什么。
但我也知道,他不会回答。
以前的他出差,只会带几件衣服和充电器。
现在他多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包。
他走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我应道。
然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门关上了。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慢慢晒到床沿。
我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腿,膝弯内侧有一块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晚王振国在我身上留下的。
我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然后扯过被子盖住了它。
陈浩走了。
我不知道他那个包里装着什么,就像他不知道我的身体里藏着什么。
这样也好。
我攥着被角,忽然有些庆幸。
他走的一周里,我不需要再在他面前假装,不需要在他关灯后压抑自己逐渐熟练的反应,也不需要再费尽心思藏起身上的痕迹。
这一周,是我被彻底打开的倒计时。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王振国:“他走了?”
我盯着那行字。陈浩的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响。
“……嗯。”
我打了这一个字,发送。然后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闭了闭眼……
下午的阳光被窗帘遮去大半,只从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细长的光,落在地板上,像金色的栅栏。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粉的味道,那是王振国身上常有的气息。
我坐在他的床边……不是我的房间,是他的房间。
他刚才发消息让我下来,说“有事”。
我下来时,他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