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那道视线的焦点,此刻的冷月却完全沉浸在无以复加的巨大震骇之中,根本未曾察觉到那一眼背后隐藏的隐秘深意。
甚至可以说,在数日之前的那场飞舟春光之中,修为不过练气后期的冷月,根本连凌清雪那道悄然掠过的神识都未曾感知到半分!
呼……
随着最后一缕冰蓝色的神光消散,漫天冰封的异象缓缓褪去,温暖柔和的五色神华重新在大殿中流淌。
威压散尽。
噗通一声。
一直死死咬着牙关强撑着身躯的冷月,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来自生命层次最高处的巨大压迫,整个人娇躯脱力般倒退了数步,单膝软软地跪倒在石阶之上,手中那柄向来握得极稳的寒月长剑,剑尖竟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烈颤抖着。
少女那张精致白皙的俏脸之上,此刻没有半分血色,惨白如纸。
大颗大颗晶莹的冷汗自她光滑的额头滑落,打湿了胸前那件原本纤尘不染的上品法器月华流霜衣,将那玲珑起伏的少女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冷月呆呆地望着凌清雪方才伫立的虚空,双唇剧烈哆嗦着,脑海中一片空白狂乱。
太上长老!
方才降临在此处的,竟然是天剑宗至高无上、威震玄元界的太上长老,寒月剑仙凌清雪!
自冷月因为天生白发被凡俗村民视作妖孽、在无尽的白眼与唾弃中苟延残喘,直到一年前被外门执事带回天剑宗的那一刻起,凌清雪这个名字,便如同烙印一般,深深扎根在了她的灵魂最深处!
在天剑宗三十六辅峰与外围百万外门弟子的口口相传中,太上长老凌清雪,那是如同神话一般不可触及的绝世存在!
一袭白衣,一柄寒月,一人一剑横压东域三千年,斩妖王,平魔窟,以女子之身登临大乘极境,清冷绝世,芳华盖世!
在寒冰谷那些幽暗潮湿、被同门孤立排挤的无助长夜里,冷月曾无数次一个人躲在冰冷的石榻上,握紧手中微末的铁剑,偷偷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修成那般顶天立地的绝世剑法,成为像凌清雪大人那样本领通天、无人敢欺的盖世女仙!
那是她整个修仙道途上的唯一信仰,是她仰望星空时所能见到的最璀璨的一颗星辰!
可是……
可是刚才,她听到了什么?!
那位高高在上、甚至连宗门各脉掌教峰主相见都要恭恭敬敬的大乘期太上长老,竟然就是……
就是平日里在寒月峰顶给自己传授剑术、温柔地揽着自己的腰肢、让自己含着那滚烫阳具肆意胡闹的林辰师兄的……亲传师尊?!
“师兄……”
冷月有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极度沙哑而干涩的声音自唇间颤抖着溢出:
“方才……方才那位……当真是太上长老,寒月剑仙大人?!”
林辰缓步走下石阶,行至冷月身前,弯下腰,双手穿过少女有些汗湿微凉的腋下,极其温柔地将她自冰冷的地面上轻轻抱了起来。
“吓到了?”
林辰的声音温润平和,如同一汪暖泉,瞬间驱散了冷月心头那股残留的冰冷窒息感。
冷月任由林辰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修长纤细的双臂本能地环抱住了林辰宽阔温暖的后背,整张惨白的小脸深深埋在林辰的颈窝处,身躯依旧在止不住地细微战栗着:
“师兄……你从前一直对外说,你是寒月真传……”
“在宗门里,大家都以为是寒月一脉脉主。。。。。。我也一直以为,师兄你只是那位素未谋面的脉主大人的亲传弟子……”
“我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想不到,师兄的师尊……竟然是那位太上长老大人……”
说到此处,冷月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浓浓的自卑与无措。
她是凡间农户的弃儿,是天剑宗最微末底层的外门散修,能够遇到林辰,在她看来就已经是上苍耗尽了她几辈子福报才换来的天大恩赐。
可如今,当林辰背后真正的通天背景撕开冰山一角,那等神明一般的恐怖差距,让少女那颗本就敏感脆弱的心脏,瞬间被巨大的卑微感所淹没。
察觉到怀中少女心绪的剧烈波动,林辰轻叹了一声。
他抬起手掌,温热的手指穿过冷月那一头如霜似雪的银白发丝,轻柔而缓慢地梳理着,语气中满是真挚的歉意:
“月儿,对不起,此事我一直瞒着你,未曾向你坦白。”
林辰将下巴轻轻抵在冷月柔嫩的发顶,耐心地向她解释这背后的无奈与隐情:
“太上长老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在天剑宗乃至整个东域,实在是太过敏感,也太过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