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砸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上,像无数根细针刺进黑暗。2025年12月31日,23:47。
我,林昊,刚刚从旧城区的便利店回来,手里提着两袋泡面和一瓶廉价烧酒。
跨年夜的烟火在远处高楼间绽放,可我住的这片老旧小区,只有路灯坏了一半,雨水顺着破裂的屋檐滴答作响。
拐进巷口时,我看见了她。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垃圾箱旁,用一块捡来的硬纸板勉强挡雨。
雨水早已把纸板浸透,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灰色卫衣,袖子长得盖住了手,只露出几根细得可怜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看不清五官,只看得见那双在路灯下反射出微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又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警惕、恐惧,却又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渴望。
她看见我靠近,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垃圾箱的阴影里。
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赤着的脚丫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成一团,脚背上沾满了泥水和淤青。
我停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没再往前。
雨声很大,却盖不住她急促的呼吸。
我蹲下身,把其中一袋泡面放在地上,推到她面前。
“吃吗?”我的声音在雨里显得低哑。
她没动,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下一个会伤害她的人。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又像是怕惹我不高兴,连忙改成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我没催她,只是把烧酒拧开,自己先喝了一口,借着酒精压下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今晚本该是一个人窝在公寓里写稿跨年的,却不知怎么就多管了闲事。
雨还在下。
她终于动了。
像只试探着靠近食物的流浪猫,她用两根手指捏住塑料袋的边缘,一点点往自己怀里拖。
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随时准备丢下东西逃跑。
袋子被拖到她膝盖前时,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让我看清了她的脸——瘦削、苍白,营养不良让面颊微微凹陷,可那双眼睛大得惊人,清澈得像雨后的湖水,却又盛满了提防和疲惫。
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
她低头撕开泡面包装,手指冻得发红,撕了好几次才成功。
开水没有,她只能干吃。
面饼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
她吃得很急,却又努力不发出声音,像怕惊扰到我,又像怕被我发现她在狼吞虎咽。
我看着她细小的喉咙滚动,看着她因为干面太噎而轻微咳嗽,看着她用袖子擦嘴时露出的手腕——那上面有一圈旧的淤青,已经发黄,却还没完全消退。
胸口那股烦躁忽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钝刀子在慢慢磨。
“冷吗?”我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