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顾老师吩咐找几个学生会的人去整理志愿填报指南。
本来约好的,我估计没法跟禾绿一起吃晚饭了,她肯定会理解我的爽约,但还是买个鸡蛋糕赔罪吧。
小会议室里摞满了册子,即便开着窗户,油墨味还是很呛人。
顾老师把钥匙扔给我,说了一句:按班级分好,一班一摞,我下课过来。然后就匆忙赶去上课了,门都没关严。
我们其实就四个人,林荟州、张语馨、翟勇和我,感觉一节课干不完。
我搬了几沓,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数册子。同班的林荟州凑过来,用手肘戳戳我。
哎,学霸,你想学啥啊。
她一边问,一边翻开一本手册来读,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学计算机赚大钱,还说她以后想和高捷考一起,问题就是自己分低了些。
但她不是要和男朋友考一起吗?我说。
哎呀你不知道?他们分手啦,阿姨不让高捷早恋,都高考了,恋啥呢恋。林荟州大笑着拍拍我的背。好痛。
我算了算日子,去年高捷还天天拉着我说,她男朋友姓方,以后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最好生个双胞胎。
现在孩子还不存在就夭折了。难怪最近她不说这个了,但也没有想接着跟我一起回家的意思。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所以你想学什么啊学霸。林荟州接着问我。
其实学霸作为外号这事蛮别扭的,可除了学霸我也没有别的特征了。
我想学的东西都不太好找工作。我说。我也学计算机吧。
哎呀,你干什么都能挺有用的,哲学都行。
我只能冲着林荟州微笑,不知道怎么回复这种话,其实有时候还会感到无语。
那种心态挺奇怪的。
我当然自信自己的优秀,可这种特质亮眼到盖过了构成我的其它部分。
对所有人而言,包括对妈妈而言,我就是那个优秀的乖孩子,以后会很有出息的“天才”,没有别的。
于是渐渐地,我有义务维持这种外在形象。毕竟,从60分考到100分是巨大进步,但从145掉到100,那大概不会有人喜欢。
林荟州和另两个人聊了聊,又重新找我说: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去吃面,你去没去过那个秀兰面店啊,老板阿姨人可好了,给学生免费加面。
我说没有,开口说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听起来很不高兴,把林荟州也吓了一跳。
清清嗓,我对她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说好呀,远不远?我们这估计得搞到六点,七点前要回来上晚自习的。
桂园路上的,就几百米。林荟州说。
然后我们去吃面。林荟州问我,是不是对高捷没告诉我那件事有点不开心。
我也不清楚,或许吧。
她突然语重心长又老气横秋地说:不过高捷这个人就是这样,她有一点点虚荣啦。我不是在跟你说她坏话哦,我当面讲过她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