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确实没成年,没成年,却要离开家那么远生活吗?
理想的院校都在外地,真想写信给教育局,要求他们把某一所搬到我家旁边。
我还是个小孩。
我抱紧禾绿,把脑袋歪着靠在她胸前。
怎么啦。她笑着问。
我不想上学……
我窝窝囊囊地说。
为什么啊?因为我吗?禾绿有些担忧地说。
有一点吧。
那我岂不是对你不太好。她的声音变轻了。不可以不上学啊。她说。
我点头说:我知道,这句话还是我跟你讲的!我的声音听起来好脆弱。
最近我常常感觉,除了文明与蛮荒,人生还被切割为有田禾绿的一半和没有田禾绿的一半。
在想象中,我可以一脚踏进城市,一脚踩在森林,但实行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个大学就可以把我们分隔两地,我的脚又没那么长。
禾绿亲亲我的脸颊,把自己缩起来,也用撒娇的语气跟我讲话:你想填的都是很远的地方吗?要花很长时间回家吗?
她其实长得对这个餐椅而言有点大只,我被惹笑了。
唔,是啊。最近的也要飞三个小时。
怎么这样。她摇摇晃晃地说,我快抱不住了,赶忙叫她坐定好。
她乖乖不动了。又问我:那你选什么专业?
其实,我以后想读天体物理的。我胆怯地说。
毕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做到。
我不喜欢搞竞赛,也不喜欢跟别人比拼智商,感觉那种活动好像一群孔雀在开屏。
讨厌竞争的话,真的可以在那个世界活下去吗?
或者说,讨厌竞争的话,在成人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好像都活不下去。
禾绿毫不犹豫地说:那你就选物理呗。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你喜欢这个,那就去学呗。这就跟谈恋爱一样,你喜欢它,它也喜欢你,那就成立了,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我被她天才的比喻惊到了。
是喔。我笑了一下。这么说我和物理是自由恋爱啊。
对啊,姐姐,这是二十一世纪了,你要相信世界没那么封建。禾绿捏捏我的耳朵。
有时候她这样叫我姐姐,感觉会有点奇怪。
我努力把思绪拐回与学问的“自由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