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二十七年秋,依照大安朝的传统,各地都在举办祭月节。
白日有集市,夜里有灯会,也算是大安一年中仅次于过年的盛大节日。
但偏偏今日的原州沛乐郡,比集市更热闹的,是张贴着皇榜的郡守衙门外……
这为太子寻医问药的皇榜自十余日前贴出来,今日是第一个人敢去撕下。
那是个容色绝艳气质不俗的少女,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段颀长的俊美青年。
瞧着更像是哪家涉世不深的娘子跑出来游玩,不像是话本里仙风道骨妙手回春的大夫。
连衙役都忍不住出言呵斥:“你是哪家的小娘子?!这可是为太子殿下寻医问药的皇榜!揭下来若是没有本事在身,你可便犯了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重罪!”
云绥雪微微一笑,抬手拦住正欲发作的凌烬,“我既有这胆子,又怎会没那本事?”
她答话不卑不亢,身后两个青年瞧着也是练家子出身,再看她身上锦缎和发中珠翠,好似并非寻常百姓。
衙役皱着眉打量她一番,心中不免犯嘀咕。
这小娘子这般模样,怕不是真有些本事在身。
想着周遭百姓也都瞧见这小娘子揭了皇榜,他一个衙门当差的小卒,自不能多说什么。
这便敛了些厉色,对衙门里抬臂示意:“倘若当真有本事,娘子且请入衙门面见郡守大人。”
云绥雪微微颔首,迈步便进了郡守衙门。
而在她身后,云惟舟与凌烬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郡守并不在大堂之上,衙役请云绥雪在堂中等候,这便步履匆匆前往后边的二堂去请郡守过来。
等候片刻,便见一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行来,下巴留着山羊胡,瞧着便是一副精明模样。
见得云绥雪三人,郡守眯起眼睛,手指捋着胡子,思量片刻才道:“这位娘子瞧着面生,想来不是沛乐本地人吧?怎么来揭了我沛乐郡的皇榜呢?”
“云游四方路过此地,正巧瞧见皇榜,既是我能做的事,便揭了。”云绥雪淡声答了,没露什么破绽。
“既是如此……”郡守又捋了捋胡子,眼睛一转便转了话锋,“此事事关皇亲,想来我也不好做主,不妨请沛乐公主前来决断,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虽是想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但也正合了云绥雪的意。
她低头笑笑:“原州乃沛乐公主封地,此等大事,自然需殿下决断。”
云惟舟这会儿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云绥雪放着都城不去,要来这离都城几百里远的江南。
虽然不知云绥雪为何选择沛乐公主做切入点,但至少目前是了解了些许她的想法。
云绥雪这话正中郡守下怀,郡守当即便给了衙役一个眼神,“来啊,带这位娘子与二位公子前去面见沛乐公主。”
沛乐公主府离郡守衙门不远,一路行去,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进了公主府见到沛乐公主后,云惟舟忽然发觉,这位沛乐公主似乎没那么乐意看见有人揭皇榜。
沛乐神色冷淡,坐在小几后抬眸看了一眼云绥雪,接着便又低头饮茶。
浅抿一口茶水后,才缓缓道:“你瞧着年纪不大,还有这般本事在身?”
云绥雪安然行至另一小几后,悠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