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零七分,陈砚是被自己手机的光照醒的。
屏幕立在枕头边,亮着一行他自己敲的字。
“老师您好,我最近早上起来裤子里会有一小片水,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底下的答案很长,最下面那句他看了三遍。
“恭喜。你的身体开始准备被填满了。”
他往上滑,滑到中间那段“夜间遗精属于正常生理现象”,又滑回最底下。
那句还在。
刷新一次。还在。
再刷新一次,大拇指在屏幕上按出一个湿印。
隔壁主卧里父亲的呼噜隔着墙传过来,断了一下,又续上。
他坐起来,裤裆顶着被子,睡裤的布勒着那根硬鸡巴,勒得他小腹发酸。
豆包不这么说话。豆包说话像客服,比客服还客气,最后总要缀一句“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
“填满”这两个字,不像。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扣了两秒,又翻过来。屏幕还是那行字。
他把手伸进睡裤里,从根部往上一撸。
龟头那块已经湿了,指腹抹过去是滑的,带一点腥,跟白天运动出的汗不是一个味。
他抹了一把,抽出手在被子底下蹭了两下,下床。
脚底踩到地板,凉。
他锁了浴室门。
灯没开,靠窗外那盏路灯。
角落那台电子秤在那儿放了一年多,秤脚底下垫着他省队发的六号号码布,布边卷起来一圈,压不平。
他脱了裤子,光脚站上去。数字跳了两下。
秤上显示七十八点四。他低头看自己那根软着的鸡巴,龟头缩在里面,什么都没顶起来。
他低头看着,脚趾在秤面上蜷了一下,两条腿并着,腿根内侧的肉贴在一起。
他从三月一号开始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第一行是“3。178。9”。
他在最后一行敲:“3。1178。4”。
本来还想敲三个字,那三个字是他乳头这两天按着有点疼,一碰就硬。他把那三个字删了。
回房的时候,走廊尽头弟弟那间房的门缝下漏着一条光。键盘声很轻,像指甲刮纸。他站住听了两秒。
键盘声停了。
他走回房,关门,把被子从脚底拉到下巴。躺下之后他又把手伸进睡裤里,撸了几下就停了,龟头顶在被子上蹭出一片湿,凉在那儿。
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那条答案不见了。搜索历史里干干净净,昨天搜过的痕迹一条都没有。他打开备忘录,“3。1178。4”还在。
这个家的规矩是两年前立的。
那年冬天,父亲陈茂生把苏玫领回来,饭桌上说了一句“以后就是一家人”,又转头跟陈砚说“你叫叔就行”,跟自己的儿子陈迟说“以后叫哥”。
陈砚那年二十。他把筷子换到左手,说了声哦。
苏玫三十八,看上去不到三十三。
美容院开在城西,叫玫颜,做脸的手很稳。
第一次见面她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领口不低,可她一弯腰给他夹菜,那件毛衣的胸口就往下坠,坠出一道深沟。
陈砚低头扒饭,扒到一半抬头,正对上她看他的眼睛,她笑了一下,眼角那颗小痣跟着动。
那顿饭他吃了三碗,膝盖在桌下并不太拢,回去在被子里用手弄了一次,脑子里是那道沟。
两年下来,家里的响动他都能分辨:父亲进门那双皮鞋在地砖上拖两下,然后遥控器按下去,音量二十三格;苏玫晚上七点回来先洗澡,热水器在外墙上响一阵,她出来的时候身上是玫瑰味的护手霜;陈迟没有声音,他走路像没穿鞋,只有键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