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
是鼠标滚轮规律的“咔哒”声。
很随意。
然后。
滚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再然后。
声音停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
李雪的心跳也跟着那“嘀嗒”声。
一下一下地收紧。
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林院士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时。
语气全变了。
刚才那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和轻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严肃的、压抑着惊涛骇浪的低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李丫头,这份东西,是谁写的?”
李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叔叔,您先别管是谁写的,您就告诉我,这技术路线……它站得住脚吗?”
林院士没有直接回答。
李雪甚至能听到他在电话那头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你发过来的,只是一个原理框架和一组模拟数据,最核心的工程实现方案你没给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生怕被旁边的人听了去。
“但就这几页东西……李丫头,我告诉你,我在这个领域里,从读博士算起。干了整整四十年!全世界做神经信号桥接的顶尖实验室,我用一只手数得出来。麻省理工的脑科学中心,日耳曼的马普研究所,还有咱们自己国科院那个S级保密的团队。”
“他们,所有的人,全都卡在同一个瓶颈上:生物电信号在桥接通道上的衰减和失真!这个问题。十年了!整整十年!没有任何一个团队给出过可行的解决路径!”
“你发给我的这份东西。”
林院士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它用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信号编码和调制方式,把理论上的信号衰减率。压到了千分之三以下!千分之三!李丫头你知道现在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数据是多少吗?是百分之十二!整整四十倍的差距!”
李雪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林院士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在宣泄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剩下的呢?工程实现方案在哪里?完整版!你必须把完整版立刻发给我!”
李雪没有发。
她稳住心神。
问了一句让电话那头的林院士一时语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