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把平板抓在手里。
整个人定住了。
视频放完了。
屏幕暗下去。
映出他自己的脸。
“这……”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是真的?”
“军事医学研究院扛旗,陈院长亲自牵头。”
周大山把平板从他手里抽出来。
免得给他掰坏了。
“假得了?”
雷振垂下头。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指尖在抖。
三年。
一千多天。
他学会了用两只胳膊撑着轮椅挪进浴室。
学会了洗澡的时候不去看膝盖以下那两截空荡荡的裤管。
学会了在邻居递过来同情的眼神时扯一下嘴。
说“没事,习惯了”。
半夜做梦是最难熬的。
梦里还在跑步。
还在翻墙。
还在扫雷的土路上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蹚。
然后醒过来。
手伸到被子下面摸到的不是腿。
是冰凉的轮椅扶手。
每一次都是。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滴水落在空荡荡的裤管上。
洇开。
一小片深色。
周大山没吭声。
雷振也没出声。
肩膀在轻微地抖。
下巴收得紧紧的。
牙关咬着。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
周大山偏过头去。
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