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提着医疗箱的私人医生。
老人的皮肤松弛得像挂在骨头上的旧布。
手背上全是老年斑和针眼。
那是长期输血留下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
跟他的身体完全不匹配。
锐利。
清醒。
像一只正在评估猎物的鹰。
老人在实验室里待了两个小时。
他看了那些福尔马林瓶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仿佛在看货架上的罐头。
他翻了雷蒙德的论文原稿。
还挑出了三个技术细节追问。
问题之专业。
连雷蒙德都感到一丝意外。
参观完毕。
老人让保镖推着轮椅回到桌前。
他开口了。
声音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
又干又慢。
“我看了你的论文,也看了你的实验室。你的理论比我预想中完整,但你缺两样东西。”
雷蒙德靠在操作台上。
抱着胳膊:“您说。”
“第一,你缺钱。”
老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做到活体实验那一步,设备、场地、人员、安保。加起来至少需要两亿美元。而且不能走任何正规渠道。”
“第二,你缺人。”
老人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活体受试者,你的论文写得很漂亮。但我读得懂字里行间的意思——你需要人。活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雷蒙德没有否认。
他看着老人。
慢慢笑了。
“您来,不只是为了投资吧。”
老人的鹰眼盯着他:“我今年九十一岁,家族里最好的医生团队用尽了所有办法维持我。换血、干细胞、基因修复……能用的手段全用了。但我很清楚。我最多还有两年,也许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