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开口了。
语气很淡。
“他记得第一次约会那天,老婆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点了什么咖啡。”
她停了一下。
“这样也挺好的,孩子还小,能有爸爸陪着长大。”
云安扭过头看她。
妈平时不怎么看这种新闻。
他每次在客厅路过。
电视要么放家庭剧。
要么放烹饪节目。
“妈,你怎么看这个了?”
“在基地的时候听人聊起来的。”
林晓晓喝了口凉茶。
眉头皱了一下——凉透了。
不好喝。
但她还是咽了。
“回来就搜了一下,越看越……”
她没说完。
云安把茶杯从她手里拿过来。
“凉了,我帮你倒掉。”
“先放着。”
林晓晓按住他的手。
“你说说,这东西靠谱吗?”
云安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想了想。
措辞尽量通俗。
“技术路径本身有一定可行性,但核心问题在于——原来的肉体在手术过程中死了。心跳停了,脑电波归零了。站起来的那个机械体,本质上是原始意识的一份数字化拷贝。”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就好比你手机里有一张照片,你把它复制了一份传到另一台手机上。新手机里确实有一模一样的照片,但旧手机上那张,已经被删了。”
“所以……那个麦克,不是原来的麦克?”
“这个问题目前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答案。”
云安靠进沙发里。
“但如果让我判断——大概率不是。至少从信息论的角度,原始意识在读取过程中被不可逆地破坏了,站起来的那个。是一个拥有完整记忆和人格模型的全新个体,它认为自己是麦克。但‘认为’和‘是’之间,差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林晓晓没再问了。
电视里的评论员还在吵。
一个拍了桌子。
另一个推了推眼镜。
主持人在中间打圆场。